牽魄 - 第二卷坎第七章刀光

玄覺看著這情況，可不能再拖下去。

他看了一眼阿宇暗示：「我先擋著住持，你先處理護法。」

阿宇用眼神應下。

玄覺接下住持的幾波攻勢，兩人畢竟是同一家武術路子，正面對戰的結果大概率會是僵持許久，而最後大概率也住持能勝。

所以……抓緊時間吧！這場的關鍵可還得是阿宇。

阿宇趁著玄覺與住持僵持之時，過去應對護法。

一連十幾招，刃環影如閃電般變幻無常。

護法亦是猜不透阿宇的路子，只能見招拆招。

阿宇速度極快，讓護法接到後來顯得有些慌亂。

阿宇便趁著此時，繞到其身後，將寂魂刃拍上他的背，護法抵抗不住那強勁的靈力，不禁往前跪下，手按著胸口，看著有些喘不過氣。

阿宇便趁此機，點下他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

而後，他迅速前來協助玄覺，兩人一前一後地繞著住持，打得像一場世紀大戰，靈光刃影在場中飛來橫去，身手矯捷地衣袖都揮出了大刀的架式。

一旁的人也是看得魂都快沒了。

戰了數十個回合後，玄覺與阿宇顯得有些疲憊，住持卻狀態仍是極佳。

這可怎麼辦……

黎襄月看著這狀況，卻又無法下場，簡直是慌得不行。

她晃晃魂鈴讓阿宇看過來，她簡單比了個手勢，那手勢意為她近期教給阿宇的環刃技，名「花飛刃」。

這技阿宇才剛學，現在用這招真是個大賭注。若成，便一了百了；若敗，了的便是自己人了。

這技需一段時間蓄靈力至環刃中，使得環刃靈力盈沛，再將環刃如散落飛花般，一分百重影而去，除了施術者之外，其餘人是極難看出真刃是哪個的。

玄覺已然有些弱下，若要行此方法，可得立刻就來。

阿宇後撤到一旁，留下玄覺在場上對付。他雖不知阿宇要作甚，可憑著直覺與默契，他知道這時必須拚盡餘力攔著住持，不可讓他靠近阿宇。

阿宇在他們身後運起靈力，溢盈周身，整個人像隻精靈般亮著靈光。

當靈力蓄滿，他將所有靈力注入寂魂刃中，刺激了刃魂，寂魂刃瞬間像是醒了過來。

他將寂魂刃引自前方，右掌一引，分出百千刃影，如落花散葉。

他迴身一深呼吸，將全身的力氣都拍上寂魂刃。

百千寂魂刃影迅速朝著住持飛去，說好聽點是花雨般壯觀，說難聽點有點像可怕的蝗蟲過境。

阿宇費盡全力，再用神識引起黎襄月腰間魂鈴搖動。他想提醒襄月喚玄覺躲至他們的法鐘之後，以免受傷。

黎襄月也是非常激靈地了解到阿宇的指示，直接拿起魂劍，打了下法鐘對著玄覺示意。

也要謝天謝地這時玄覺正好在他們附近，來得及傳達，也迅速反應過來，繞到法鐘後躲下。

住持看著玄覺後撤，耳邊傳來嗡嗡雜聲，才下意識地看向身後。

可重重刃影已迎面而來，無路可逃。

呼嘯而過，留下真身。

那刃將住持的胸膛砍傷，卻也及時止損，未傷及性命。

寂魂刃神識牽引著刃身，套到住持脖頸上，挾持住他。

一場亂鬥才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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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宇全身被掏空似的，筋疲力盡，只能在一旁安靜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玄覺也是終於可以有空餘時間來解掉這法鐘，他念了一大段心咒，才將法鐘化為無形，將所有人放了出來。

玄覺一臉累得快沒魂的表情。

陸芷汐莫名地有些心疼，問道：「還好嗎？」

玄覺強迫自己撐了個微笑應：「沒事。」

黎襄月也是馬上跑到阿宇身旁關心：「辛苦了，你成功了，真好。休息一下吧，要不要進魂鈴？」

阿宇眼中無神地看著地，搖搖頭拒絕。

黎襄月也只好拍拍他的背安撫。

玄覺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走到住持身前。

「所為何事？」玄覺只想知道是多麼大的誘因會讓無相寺的住持轉職禍害蒼生。

「這世間，不過弱肉強食。你看這陌傀門邪術，我若是不尋個捷徑，我也會落得被強壓於他派的下場。」住持說。

「就這原因？」玄覺十分懷疑，身為出家人，竟也被紅塵之事干預？

「信不信由你。不過，這多年師徒情誼，你竟朝夕間便站到他人那，也真是可笑阿。身為世間人，怎得不染紅塵？」

話語聲一落，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口中念叨著法咒，一瞬之後，便周身一震，鮮血自七孔湧出。

陸芷汐看到這畫面，眉頭緊鎖。

「這是……」崔行舟低語問。

「自盡。」玄覺說。

「為何？」蘇泱問。

「不曉得……」玄覺回，其實他心中也是有幾分感慨的，畢竟也是那麼多年的情誼，如今竟落得這難看的場面。

黎襄月靜靜地看著一切，雖也是很惋惜一代宗師竟結局如此，但……心中隱隱浮現「此事絕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念頭。

場面一度沉默至極。

可此時，住持的法杖卻忽然亮起了金黃法光，看著亦是神識甦醒。

它浮到了空中，過了一時，直接飄到了玄覺身前，一閃一閃地，像是想說些什麼。

玄覺見這法杖之舉，有些困惑。

不過他知道，寺內住持世代傳承著此法杖，當現任住持卸任或逝世，法杖將自行選擇下任住持。

「法杖阿法杖……可是我害死了上任住持阿……」玄覺實在難已接下。

法杖卻直接生硬地湊上玄覺右手掌，逼迫他。

當法杖入手，立即收起神識，亦即新任住持已定下，再無悔路，不容他人置喙。

無相寺眾僧看局面已定，皆合掌鞠躬，齊聲：「見住持。」

玄覺看向身後眾僧之舉，看來這真的……別無他法了。

「免了吧……大家今日都受累了，回去歇下吧，此事……過幾日再議。」玄覺實在無法立馬接受這個事實，得花個幾天清理自己的腦子，再來想想帶領整個無相寺之事。

先將弟子們解散，再將被點了穴的護法解穴，帶他去療傷後，眾人一同來到了那前住持鬼祟待至深夜的佛堂，看看能否探出個什麼來。

「這看著也沒什麼阿，挺普通的。」崔行舟好奇。

「若是真那麼簡單也好。」玄覺語氣有些陰陽。

他們分開來，仔細地探索著各處小細節，連桌上的灰塵都不放過。

玄覺繞到佛像身後，眼睛利得像是想要看穿祂似的。

阿宇走到佛像之前，看著祂的神情，莊嚴地讓人不敢亂動。

陸芷汐和黎襄月恰好到了佛像的左側和右側，其餘人散佈在佛堂角落各自研究著。

此時卻……

佛像竟睜開了眼？

阿宇嚇得將眼撐大，支支吾吾地說：「小……小師父……這是……」

玄覺、陸芷汐和黎襄月見阿宇異狀，一同來到了佛像身前。

四人眼神目不轉睛地與佛像對視，像是被牽了魂魄。

不自覺地……陷入。

過了一剎，四人眼中充斥著金黃靈光，像是被奪舍。

當靈光散去，他們齊齊暈了過去。

「碰」的一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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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黑暗蔓延過，時間竟如一剎間過了幾萬年。

他睜開眼。

「這……這是哪？」他困惑。

眼中模糊，過了一時才清晰。

他躺在木床上，天花板有些老舊，看著像個隱世舊宅。

往右邊看去，屋內有一些簡單的擺設。

窗外，看著便像無相寺的後院，種著各式各樣的草藥及花卉。

卻無其他建築與人煙氣息。

除了深山隱士的家，似乎也沒有其他選項了。

門外傳來愈來愈近地腳步聲。

他坐起身來往外看。

來了一位穿著素衣的女子，仔細看清她的臉……

她不就是……

他還來不及開口便被女子打斷。

「你怎麼變長頭髮啦？還俗了？」女子說。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上，用手握住那黑髮，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淨白衣袍。

「這……」他還在思索。

「我沒認錯吧，你是玄覺對吧？」女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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