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鏡草子（和風平安） - 千鳥（1）

這一晚的承香殿內，時雅正靜靜地研習製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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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茶筅的輕轉，水面規律地泛起漣漪，若有若無的茶香與殿內清雅的薰香交疊，悄然弭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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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水面劇烈搖晃起來，時雅緩緩放下茶筅，唇邊泛起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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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通報，梅壺已急忙掀簾闖入，他的隨從緊追其後，滿臉驚惶地向時雅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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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壺踉蹌至內間，甫見到時雅便一下跌坐在地，臉色煞白，衣飾也有些凌亂，形容極其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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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深夜造訪，所為何事？怎也不找人提前遞個帖子，讓我備些好茶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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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雅一面溫言開口，一面好整以暇地望著梅壺，將那副狼狽樣子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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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救我！」梅壺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儀態體面，撲上前一把握住時雅的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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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弟別急，先喝口茶潤潤喉，再慢慢說，好吗？」時雅不著痕跡地抽回手，拿起茶碗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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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壺接過時雅手中茶碗，仰頭猛灌了一口，精心勾勒的茶丹青瞬間消散在水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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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茶湯入喉，不知為何，心頭那種畏懼彷彿隨之一鬆，呼吸也漸平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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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梅壺猶疑著開口道：「殿下，方才我正準備安置，外殿燭火卻遲遲不熄。我正想喚人去查探，誰知外殿負責剪燭的女童突然闖入，她雙目直勾勾地盯著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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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自知是殘破之軀，難堪大任。可您為何能下此狠手啊！兒臣之冤，恰如太子李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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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就直接暈過去了。眾人把她喚醒後，她卻說……卻說全然不記得自己方才說過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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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雅聽了這話，一臉憂色，神情凝重：「賢弟你也知道，我家中世代為陰陽師。童女之身，向來是最容易被冤魂借來還魂的，這情形……怕是作祟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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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口中的太子瑛，殿下可知是什麼意思？」梅壺顫抖著嘴唇，啞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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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時雅略略沉吟，露出躊躇之色，緩慢開口道，「賢弟你有所不知，從前居住在梅壺的，正是先東宮元貞親王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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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梅壺聞言大驚，瞬間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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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應當立刻請陰陽師入宮查探。可今日太晚了，你先在偏殿歇下吧。待明日一早，我們一同去稟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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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雅沉著地安排道。他頓了頓，從一旁的屜子中取出一個紋樣精美的木盒，鄭重地放在梅壺的掌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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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若仍是心中不安，可從此處取些白芥子去焚燒，此物有驅穢鎮邪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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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好……多謝殿下。」梅壺顫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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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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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無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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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祐子正垂眸翻動著手中詩帖，搖曳的燭火讓她的眼角眉梢籠上一層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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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子的字倒真是不錯，正好可以貼在之前帶進宮的那扇屏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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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之聲卻隱隱從殿外傳來，劃破了此夜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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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色微沉——成了，不過還得看明日時月如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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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君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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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如同女子般清澈纖細的少年聲音自背後響起，打斷了她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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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子正聚精會神地謀劃下一步，著實被嚇了一跳，頗有種被人撞破密謀的心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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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首，見背後之人是望貞，她舒了口氣，旋即疑惑道：「殿下來訪怎麼不讓人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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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貞卻未作解釋，只是膝行上前，凝神於小几上的詩帖，漆黑眼眸中的目光漸漸深沉起來，低聲道：「李義山的《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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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字筆法細膩，又不失筋骨，仿的是王右軍？」出口的話語，卻帶著幾分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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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抬眸，緊緊地望著祐子在燭火映照下如雪般瑩白的面頰，似要捕捉到她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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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祐子急忙伸手掩住詩帖，笑著打趣道，「殿下不許看啦，都是閨閣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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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是源尚侍？」望貞聞言似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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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祐子輕輕頷首，「我們正想著抄些唐詩裝點在屏風上，源尚侍謄了《錦瑟》，我寫的是《長恨歌》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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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最底下抽出了一張詩帖，眨了眨眼，在望貞眼前輕輕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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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和尚侍的手跡貼在一起，還真是有點自慚形穢啊。」祐子掩唇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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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吃醋了？望貞假咳一聲，伸手擋住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姬君無需擔心，右大臣那裡，我一早就回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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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中，姬君的字才是天下無雙呢。」他說著，輕輕拉過祐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神繾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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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子心中悄然鬆了口氣。雖然殿下好像擅自誤會了些什麼，但是看來他應該並未察覺私情的事。真是可喜可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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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過臉，避開望貞那過於炙熱的目光，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羞澀笑意：「殿下莫要取笑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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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那道視線的微妙。妃嬪在寢殿內無外人時，通常都只著生絹單衣，可這衣服簡直是薄如蟬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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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一羞，急忙想抽手掩住胸前，可雙手卻被一股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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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貞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啟口，濕軟的舌尖觸著她敏感的掌心，如電流一般的刺激讓祐子本能地腰身一挺，卻不由自主地將玉手貼得離他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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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貞像是得了獎勵的小狗，抬起濕漉漉的眼眸，脈脈地望了她一眼，繼而更加細緻地吮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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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寸吻過她的手掌，順著她的指節遊走，溫熱的吐息撩撥著她的神經，祐子被親得暈乎乎的，可不經意間卻觸到他冰涼無比的肌膚，寒意讓她身子直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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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溫熱的唇舌掠過那要命的指尖，一下一下地逗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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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祐子本能地繃緊了身體，難以承受的刺激讓她眸中一片瀲灧，「殿下，殿下，您不能為妾做這種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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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貞卻仍是含著她的手指，一邊吸吮一邊黏黏糊糊地說：「可是姬君分明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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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軟柔嫩的小手在他的唇邊激烈地翕動著，她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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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吐出了被糾纏許久的指尖，只見那素白如玉的指節都被吮得濡濕發紅，晶瑩的唾液順著漂亮的指甲緩緩滴落，在茵褥上暈出一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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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柔地替她拭去眼淚，眼尾泛起薄紅，又在她掌心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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