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風,我勸你不要再任性了,一切我都會給你一個交待。此時此刻,我只是請你相信我,我從未負你!”慕容黎如何不知郭子風惱得是什麽,可是他現在什麽都不能解釋,他唯一祈求的是對方的理解與信任。
然而郭子風顯然并未如他所愿。
“信你?哈哈哈哈!”郭子風笑得更大聲了,就彷彿聽到一個極好笑的笑話。
從小到大她以男子身份長大,混跡于男人的圈子里,了解無數男人哄騙女人的招數,也見過無數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私下與她分享如何讓幾個女人為之爭風吃醋經驗時的醜惡嘴臉。那些公子哥兒只當她也是男子,從未在她面前設防,幾乎將所有對女子陰暗齷齪的心思及手段套路悉數相告,甚至還恬不知恥地洋洋得意。這讓她在對成煜失望后,再也不愿相信男人的感情。
要說這世上是否有真心的男子,她只見過父親對母親的真心,卻未見過除父親以外的其他男子有。即便是成煜,她知道他喜歡她,可那又如何,還不是一道賜婚圣旨便說斷便斷,還不是年年有新人入宮……
“慕容黎,”笑畢,她斜眼睨視著對方,用一種玩世不恭的語氣說,“別玩了好嗎?你當我郭子風是深閨女子那般好騙?你不就是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一邊想用和親綁住我,以獲得豐厚的嫁妝和南楚的支持,一邊又想鞏固母族宇文氏的地位,讓他們為你所用,所以必須娶一個宇文家的小姐做你的太子妃。我沒說錯吧?”
慕容黎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在你眼里,你給我一個側妃名份,既完成了和親,又對我有了交待,自然不算是負我。就算是你曾經在我娘面前立下誓言,又如何?我人都在你手中了,要死要囚,亦不過你一句話而已,我娘還能從鳳陽趕來燕京找你算帳?哈哈!”
“子風,我既不會讓你死,也不會囚禁你,只是讓你相信我。”
“還玩?”郭子風故作詫異,“殿下還沒有玩夠?也罷,既然殿下那麼愛玩,我便舍命陪君子。也省得你覺得我玩不起。只不過……”她的臉上依然堆著笑,但那笑中卻滿是淒然之色,“相信你?請恕我做不到!哈哈!”
“你累了,早些歇息吧!”慕容黎陰沉著臉,黯然離去。
房門閉上的那一刻,郭子風再也維持不住嬉笑的偽裝,眼淚奪眶而出。她立即緊捂住嘴,防止自己哭出聲來,好叫門外的北燕人聽到。
接下來的日子,她果然是被燕后軟禁了,不僅王達及她從南楚帶來的人一個都見不到,連慕容黎也再未出現。她覺得自己無用到透頂,一入燕京便被慕容黎一家死死拿捏,可說是一敗涂地。早知如此,她當初便不應執著于入京,在燕皇拒迎她那一刻,她便應該打道回府。而此刻,她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好在瑞澤給了她一絲安慰,讓她在這苦悶的日子里,有了最后的一點點歡樂。這局棋雖然走錯了幾步,但只要兒子在身邊,她便還沒有徹底輸。
她又向燕后請求了數次施放衛洵,可狡猾的宇文若卻總是用她特有的迷人的笑婉拒她。“只要你安份守己,乖乖待嫁,本宮保證他會活得很好!”
該死的老妖婆!她心中暗罵。她自然是知道宇文若不肯放衛洵的原因,不就是想孤立她,斬去她的雙翼,讓她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在宇文若面前,她終究還是太嫩了些。要對付宇文若,她還得忍,必須忍,忍到對方徹底以為她已經放棄爭扎了,她才有機會反撲。
于是,她強制收起了自己的天性,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溫順而聽話。宇文若說什麽她絕不頂撞,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期間,宇文嫣故意來鳳儀宮找她晦氣,她也一改常態,一一忍讓。甚至于宇文若要殺她的銳氣,讓她以妾氏之姿給宇文嫣敬茶,她雖恨得牙癢癢的卻最終還是照做了。這讓宇文若大為滿意。
日子便這般過了半月。
這一日,郭子風正一邊陪著瑞澤練箭,一邊向鳳儀宮的宮婢拉婉有意無意地打聽衛洵的下落。拉婉顯然是得到了宇文若的授意,無論郭子風問什麽,她都一問三不知。
郭子風正惱火間,忽聞身后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老奴海蘭察見過公主。”
她轉身,堆起一個假笑說:“海蘭公公有何指教?”
“啊呦,公主,老奴哪有什麽資格指教公主。老奴不過是個奉命傳話的下人。”
“哦,那燕后娘娘讓你傳什麽話給我?”
“娘娘讓老奴來請公主移步鷹翠宮。”
“鷹翠宮?那是誰住的地方?“
“鷹翠宮乃是歷朝歷代嫡皇子幼時居住之所,亦是太子殿下舊居。殿下成年后雖移居泰景宮,但有時亦會來此小住。”
“去那兒做什麽?”
海蘭察微微抬了下眼,似有什麽話不便說,“公主去了便知。”
郭子風也懶得廢話了,她明白像海蘭察這種能在燕后身邊服侍的大太監,不該說的話,那是一個字也問不出來的。于是她吩咐了聲拉婉照顧好瑞澤,但跟著海蘭察而去。
大約走了一盞茶功夫,來到鷹翠宮門口,郭子風隱隱聽到竟有女子的哭聲從宮門內傳出。她的心不自覺地一緊。
這鷹翠宮是慕容黎的舊居,宇文若讓她過來,自然是和慕容黎有關,可為何會有女子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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