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贖罪

他找到了她的夫君，提出讓他們和離。他說：你要多少錢，要當什麼官，我都滿足你——只求你將妻子讓給我。

那個男人憤怒地盯著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可他什麼也沒要。驕傲得像一棵壓不彎的松。

他只說了一句話：“如果你能好好對她，能好好待她的孩子——你就帶她走吧。“

那一刻，他震驚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自己第一次輸給了一個平民。

可季依菲聽說丈夫不要她了，悲痛欲絕，又要撞牆尋死。他沒有辦法，只得忍痛將她綁了起來，強行帶回宮中。

初入宮那段日子，她不吃不喝，一心求死。他至今記得她那雙眼睛——帶著倔強，帶著決絕，像一頭寧死不屈的幼獸。

為了讓她活下去，他用了最卑劣的手段——拿她的父母家人威脅她。反正她已經當他是仇人了，再多恨一點也無所謂。他只求她能活著，哪怕是因為恨。

她果然因為恨，強迫自己活了下來。只是她活得不開心，活得痛苦。那痛苦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也扎在他心裡。

也許正是因為她太痛苦了，那個孩子早產了。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可因為月份不足，宮中竟開始流傳——靜妃之子非燕皇親子。

他怒不可遏，當眾懲罰了傳謠的宮人，親口為這孩子正名。

他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從未懷疑過這一點。正因為是親生的，孩子的母親才會不斷想尋死——那是她無法擺脫的恥辱。

可是謠言仍在私下流傳。像毒蛇一樣，無孔不入。

季依菲選擇了沉默。她似乎寧願這孩子被當作前夫的骨肉，又或者——她不解釋，是為了報復他。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個燕皇強搶他人之妻的卑劣行徑。

既然她不想解釋，他也不再多言。

只是那孩子一天天長大。每每看到他，他的心便隱隱作痛——他會想起自己曾經對那孩子的母親做過什麼。而這個孩子，就是那樁罪惡活生生的證據。

漸漸地，他開始躲著他。

不是不想關心。只是……不敢面對。

後來那孩子想學音律，他便暗中請了最好的樂師教他。他想學醫，他又吩咐太醫院盡心教導。他只想盡己所能，彌補他。

小嘉天資聰穎，學得很快，他深感欣慰。只是那些流言蜚語讓這孩子太過怯懦，總是沉默寡言。即便來拜見他這個父皇，也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能感受到那孩子的疏離與抗拒。

罷了。只要他能平安康健，做個不問世事、只醉心音律醫術的閒散皇子——不比成天在朝堂上勾心鬥角強得多？

只是命運弄人。靜妃慘死宮中，兇手竟像鬼魅一般無跡可尋。

小嘉悲痛欲絕，哭得幾次暈厥。他看著那瘦小的身子，心痛得像被撕裂了一般。於是他找到阿若，要她將小嘉記在名下。

他欠他母親的，就在這孩子身上還吧。他要給小嘉嫡子的身份。

阿若只問了一句話：”他是你的親骨肉嗎？“

他明白她為何這樣問。靜妃入宮時已有身孕，人盡皆知。雖然很丟人，但他突然不怕了。贖罪的心讓他將當年的荒唐事向她和盤托出。

阿若聽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次日，她便宣布將小嘉記在她名下，讓他與黎兒一起生活。

他很感激阿若。她總是這般識大體。但他也懂——阿若對他，已經沒有太多情分了。

頭越來越痛，痛得慕容宇辰不得不中止了漫長的回憶。他想起身回寢宮，可那痛竟讓他一陣頭暈目眩，跌倒在地。

昏迷前，他聽到內侍焦急的聲音：”快来人！傳太醫！君上暈倒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慕容宇辰終於醒轉。睜眼的那一刻，他看到宇文若坐在床邊，雙眼通紅。

”阿若，黎兒什麼時候回來？“他抓住她的手。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身子吧。“宇文若別過頭，偷偷抹了下眼角的淚，”黎兒已經在路上了。“

”那就好。“他長舒一口氣，強撐著坐起身，”来人。“

貼身內侍上前：”君上有何吩咐？“

慕容宇辰取下掛在胸前的一枚金鑰匙，遞給內侍：”去，將璇璣暗閣的東西交給燕后。“

內侍領命而去。宇文若詫異地盯著他，卻沒有開口問。

不一會兒，內侍返回，手中捧著兩樣東西。宇文若只瞥了一眼，便知那是什麼——

代表皇權的玉璽，和御鴉司的符印。

”代本君交給黎兒。“

”君上為何不自己交給他？“

"本君怕自己時日無多，等不到他。"

"別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宇文若突然大聲喝止。這是他印象中，她第一次這般失態。

慕容宇辰卻笑了。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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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書房內。

慕容哲又將房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可怒氣似乎一點也沒消。

韓念抬頭瞥了一眼他的主子，微微蹙眉，心中暗暗冷笑。

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韓念是南楚人，因出身賤籍，無法科考，致使一身才華無處施展。他不甘心，便遠走他鄉來到北燕，投入辰王門下，成了他的幕僚。

最初，他的第一選擇是太子。只是慕容黎為人謹慎，他一個南楚背景的外邦人根本沒機會近身。於是他退而求其次，選了慕容哲。

七年前初次見到慕容哲時，他正在鞭打一個跟了他多年的下人——只因那下人說了句"太子聰慧"。

慕容哲的囂張跋扈，殘忍，讓韓念心生厭惡。但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野心。

那就夠了。

只要有野心，就有他韓念的用武之地。

只是很快他便發現，這位辰王殿下難成大事。慕容哲的情緒是他最大的弱點——但凡有一點不順心，便鬧得人盡皆知。

這樣的人，如何成就霸業？

韓念後悔，沮喪，只覺得自己跟錯了人。更可恨的是，慕容哲把他放到雪月苑當了個管事，絲毫沒有與他商討天下大事的意思。

他沒說什麼。或許，他一個南楚人想在北燕有所作為，本身就是奢望。

直到三年前，他遇到了"他"。

那個被所有權貴輕視的——溫潤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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