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三十三章：絕筆信與景王之謀

那信上寫著：

姐姐：

見字安好。

聽聞表哥將姐姐救出火海，嫣兒心中歡喜，慶幸上蒼終有垂憐。

姐姐良善、睿智，心胸豁達，文武雙全，乃太子良配。嫣兒自愧不如。

嫣兒福薄，所託非人，將不久於人世。唯願死前，能得姐姐原諒。

那日在宗人府大牢，嫣兒怯懦心起，怕被姐姐怨憎，一直不敢吐露實情。而今人之將死，再無顧慮——

害姐姐之人，乃景王慕容嘉。而他，是受嫣兒所託。嫣兒嫉妒姐姐，曾以婚嫁許之，若其能殺了姐姐，便嫁他為妻。

那日玉湯宮中，嫣兒將姐姐騙至城外，雖為辰王與貴妃唆使，實則是景王之計。林中黑衣刺客，亦為其所遣。殿前誣陷姐姐，更為其所設之局。

只是嫣兒知曉時，已嫁作他婦。悔之晚矣。

景王心中怨恨滔天，日日折磨於我。此乃嫣兒為惡之報，亦無可怨。

寫此信，唯願姐姐莫被其外表所欺——謹之，慎之。

宇文嫣絕筆

讀完，郭子風的淚水無聲滑落。

“傻嫣兒。”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其實就算沒有你，景王也不會放過我。她到死，都覺得是她的錯。”

慕容黎上前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肩。

“嫣兒究竟是怎麼死的？”他抬頭望向宇文拓。

宇文拓拭了拭眼角，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她是……懸樑自盡。”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繼續說下去：“那畜生日日鞭打她……”

他沒有再說下去。

可郭子風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一個絕望女子赴死的畫面——冰冷的房間，空無一人，她踩上凳子，將白綾繞過房梁，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這個世界，然後，縱身一躍。

“景王不是一直很喜歡她嗎？”郭子風聲音發澀，滿是不解，“為何……為何……”

“不。”宇文拓雙目通紅，拳頭攥得骨節發白，“他從未喜歡過嫣兒。他娶她——只為報復。”

“可他與嫣兒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般報復她？”

慕容黎嘆了口氣：“他恨的不是嫣兒，而是宇文氏。所有流著宇文氏血脈的人，他都恨——包括我，包括我母后。”

郭子風猛地瞪大了眼：“夫君，你早就知道了？”

慕容黎緩緩點頭：“事實上，我曾勸過舅舅，莫將嫣兒許給景王。可那時嫣兒鐵了心要嫁，我亦不好再說什麼。”

“嫣兒是一時糊塗，可……”郭子風皺眉，“景王為何那般恨宇文氏？他明明記在了母后名下，又與你一起長大，你們待他亦不薄……”

“他恨的，是他的血統。”慕容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沉重，”你可知宮中之人如何說他？說他不是父皇的兒子，譏笑他母妃出身商戶。後來他雖記在母后名下，可誰當過他是嫡子？“

他頓了頓，目光幽遠：“他恨宇文氏，是因為宇文氏乃北燕后族，血統高貴——而他，偏偏不是母后所出。”

郭子風倒吸一口涼氣。

忽然想起端慧公主曾說過：宮中的孩子都愛聽她講故事，可唯獨小嘉，總是遠遠地躲著，不敢加入。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仇恨的種子便已在他心底生了根。

“這麼說來，他最恨的……”她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其實是他自己。卻去遷怒別人，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

慕容黎苦笑：“這些年，我一直努力想化解他的心結，讓他明白，無論他是什麼出身，父皇和我都不曾嫌棄過他。曾有一度，我以為他終於想通了——卻原來，是他騙了所有人。他的內心，從未放下。”

“殿下——”宇文拓突然又跪了下來，“請你重回燕京，為嫣兒報仇！”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懇切：“這是燕后、我阿爹——讓我偷偷來此見你的原因。”

他頓了頓，又說：“就算不為嫣兒，如今的燕京也已亂成一團，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

慕容黎伸手將他扶起。

“父皇……”他低聲問，“他原諒我了嗎？”

“君上雖廢了您的太子之位，卻未曾再立儲君。”宇文拓急忙說道，“前兩個月君上壽誕，有人提議立儲之事，都被他當場訓斥。他雖未提及您，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等您回去。”

慕容黎沉默片刻，又問：“老二那邊，有什麼動靜？”

“辰王自從變成了太監之後……”

宇文拓話未說完，便被郭子風一把打斷。

“你說什麼？”她騰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圓，“辰王變成了太監？什麼時候的事？哪位大俠幹的好事？”

“我幹的。”慕容黎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你……”郭子風嚥了嚥口水，直勾勾地盯著他，“你什麼時候幹的？”

“在孤月山的時候。”

郭子風盯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夫君，你夠狠。”

那個從來只把女人當玩物的男人，做太監，無疑是他最好的下場。

慕容黎淡淡一笑，雲淡風輕：“誰叫他敢來害我慕容黎的女人。”

郭子風忍著笑，心裡卻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發膩。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宇文拓，你繼續。”

宇文拓于是繼續稟報：“辰王起初行為癲狂，許是難以接受自己變成太監的事實。君上將他禁足於辰王府。可後來聽說，君上壽誕之日，他送了一份賀禮，加上珍貴妃哭鬧求情，君上便解了他的禁足。”

他壓低了聲音：“只是他出來之後，整個人像是變了。”

“怎麼個變法？“慕容黎問。

”以前殿下在燕京時，他雖有奪嫡野心，但至少還藏著掖著。如今卻是連裝都不裝了——到處以儲君之姿結交群臣，甚至讓群臣在朝堂之上，逼君上立他為太子。”

“都成太監了，還這麼不消停？”郭子風忍不住譏諷，“莫非他覺得一個廢人還當太子？”

“太子妃說的是。”宇文拓連連點頭，“可奇就奇在——辰王不僅不覺得自己已成廢人、再無可能，反而篤定這儲君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慕容黎冷笑一聲，眸光微寒：“看來，是有人給了他這份信心。”

“誰？”郭子風脫口問道，可話一出口，腦海中便已浮現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你是說——景王？”

慕容黎緩緩點頭：“老二定是在心智極度脆弱之時，被他蠱惑了。老二越是對儲君之位志在必得，便越是會惹怒父皇。而慕容嘉，要的就是這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冷厲：“他不會親自動手殺老二——但他會讓老二自己找死，借父皇之手，除掉他。”

“可是有珍貴妃在，君上不會殺辰王。”郭子風皺眉，“最多是厭棄他。”

“不錯……”慕容黎的眸光微微一閃，彷彿想到了什麼，“所以——慕容嘉的下一步計劃，便是……”

“慫恿辰王謀反。”

他尚未說出口，郭子風已經替他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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