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孩子他爹上門尋仇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獄中遺書

“姑姑，”郭子風說，“也許……會不會有什麽誤會或者什麽特別事讓季無月耽擱了？”

“哼！你以為所有的男人都和阿黎一樣？即便是阿黎，你真覺得他會為了你而放棄儲位？”

慕容婉的話直擊到她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部分。

“我……我不奢望他可以為了我放棄儲位，但是我相信他此刻定在全力在設法救我。就算再艱難，就算會……他……亦不會放棄我，我信他。我答應過他，不會再懷疑他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絕對地信他。”

慕容婉定定地直視了她一會兒，幽幽地說：“人心易變。阿哲小時候看到小兔子受傷都會哭鼻子的人，誰又能想到現在竟然會說出把你剁成十段，寄給你母親這樣狠毒的話。但愿……阿黎是個例外吧！”

之后大牢里又恢復了寂靜。二人都沉默了。

一天后，郭子風迎來了燕皇的賜死圣旨。三日后午時在燕京城內的菜市橋口處斬！用燕皇的話說是為了給那些潛伏在燕京的別國探子“以儆效尤”！

郭子風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就彷彿這一切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那個“幕后之人”果然迫不及待要她死，而目的自然是劍指慕容黎。

慕容婉沒有安慰她，也許在她眼里，死未必不是好事。像她這樣死不了的，才是活受罪。

這一日離臨刑的前一天，宇文嫣突然來大牢探望她。這個曾經的死對頭，竟然成了為她送行的唯一之人，這老天爺還真是會開玩笑。

宇文嫣懇請獄卒開了牢門，將帶來的一些飯菜酒水一一擺在牢中的唯一桌子上。

“這是來給我送斷頭飯？”郭子風淡淡地說，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這北燕的燒刀子一如既往地辣喉嚨。

“姐姐，我以前雖然恨不得你死，但你救過我的命。我是不會忘記的。”

郭子風抬眼看著她，笑了。這是宇文嫣第一次喊她“姐姐”，看來當初自己認她做妹妹，她接受了。“坐吧！”

宇文嫣于是在她的對面的坐下。

“你哥哥怎麼樣了？”

“你自己都快死了，還關心我哥哥？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其實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你既然出現在這里，說明你哥哥應該是沒事了。”

“我哥哥他……原本也是要被處斬的。”宇文嫣低下頭，“君上念在我宇文氏對北燕世世代代忠心耿耿，饒了他一命。改判流刑。”

“那也不錯，比我好多了。不是嗎？”郭子風仍在笑。“你阿爹呢？”

“我阿爹被奪了軍權，但君上還是保留他的爵位。”

“看來君上還不算太糊塗！”郭子風又飲下一杯酒。“那你呢？沒受牽連吧？”

宇文嫣搖了搖頭。

“我死了，你可以嫁給慕容黎了。想來他也不會再拒絕你了。”

宇文嫣又搖了搖頭。

郭子風有些意外，“怎麼？你不想嫁了？”

“景王已經向我阿爹提親了，我阿爹也同意了。”她的雙頰浮上淡淡的紅暈。

“是嗎？那……真好！景王人不錯，是真心喜歡你。你會幸福的！恭喜你啊！”

宇文嫣抬起頭，又好奇地盯著她。“你幹嘛總是問我們家的事？你就不關心一下你你自己嗎？”

“我？”郭子風又笑了，“我有什麼好說的，不就是挨一刀嘛！”

“你……你就不想我最後為你做些什麼嗎？”

郭子風斂了笑，認真地看了她一小會兒，在確定她不是來看她笑話後，說：“你如果當我是你姐姐的話，就給我帶點紙張筆墨過來。我要寫幾封家書。”

“好！”宇文嫣應下後，便離去了。過了大約一盞茶後，她將紙張筆墨帶了過來。

郭子風此時將飯菜收起，開始執筆。一下子洋洋灑灑寫了二十封信，分成兩疊，交給宇文嫣。“嫣兒，這十封信是給我娘的。另十封信是給我的瑞澤的。”

宇文嫣不解，“為何要分開十封？”

“聽著，不是讓你一次性交給他們，是分十年，每年寄一封。讓他們以為我還活著。你如果還感念我曾經救過你，你就幫我做好這件事，你便不欠我了。”

宇文嫣吃驚地看著她，一時竟紅了眼眶。“姐姐，你……你就不給……不給表哥寫一封信嗎？”

郭子風蠕動了一下嘴唇，艱難地擠出一抹笑容。“好！現在寫！”

然而，這封信寫得卻極其緩慢，寫了撕，撕了再寫好幾回。最後只草草寫了一句：“夫君，端慧公主未嫁東離，乃囚於宗人府。若有朝一日榮登大寶，望赦之！”除此，竟什麼都沒有了。

她並非沒有話和慕容黎說，而是千言萬語無從說起。

她想請他救她，可怕連累他。

她想叫他不要管她，又擔心起反作用。

她想告訴他，她後悔這麼晚才嫁給他，但自己都要死了，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她想叫他善待兒子，想想覺得這不都是廢話，瑞澤是他唯一的兒子，他還能不善待。

她還想提醒他，慕容哲不是主謀，背後還有人，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聰明如慕容黎還能看不出來。

最後，她放棄了！如果他懂她，她無需說，如果他不懂她，她又何必說。

“就這些？”宇文嫣看著薄薄的信不可思議地問。

“嗯！”郭子風故作輕鬆地點了點頭。“就這些！謝謝你！嫣兒！”

宇文嫣走了！臨走前她的表情很是複雜，欲言又止。如果是以前，她定會拉住她問個清楚，但今日她也懶得問了，只想她快點走，因為眼淚實在忍得太辛苦了。

這一晚，郭子風失眠了，她望著那扇小小窗口出神。她把自己和慕容黎從相識後的點點滴滴全部回憶了一遍，突然就破口大罵：“賊老天，我以為只有世人會騙人，卻想不到連你也騙人！明明說好的我和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為何要如此愚弄我們？你要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為何要讓我遇到他？又為何要同意我們成婚？我下輩子再也不相信你了！”

罵完心情都未轉好，反而更加悲憤絕望！一想到自己以後和慕容黎要陰陽永隔，她就心如刀絞。

這時，走廊裡又傳來陣陣腳步聲，在靜夜裡顯得恐怖而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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