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吸血鬼咬了我男友之後【香港攻略篇】 - 第十九集：血息回歸

湖邊的風，吹不起半點浪漫，只帶來刺骨的寒意。

我和維恩緊緊抱著，這個在外人看來無比親暱的擁抱，卻是我們最絕望的堡壘。溫熱的氣息拂過彼此的耳廓，傳遞的不是情話，而是生死一線的密謀。

「夏薇薇還在嗎？」維恩輕輕在我耳邊說。

「鏡頭還對準你的背。」我用牙縫擠出這句話。

「那……豈不是拍到你了？」

「我只不過是普通人，但如果你被曝光，背景被起底就全完了。」在這情況下，我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聽著，我建議 —— 我三點鐘方向，你九點鐘方向，同時跑。」

「這不行！」維恩立刻反對，「如果他們全都跟上你怎麼辦？太危險了！」

「我們分開走，至少能分散他們的注意力，總好過我們一起被活捉。」

維恩有點猶豫，但我不許他再猶豫了。

我猛地推開維恩，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九點鐘方向拔足狂奔。維恩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本能地朝著反方向，如離弦之箭般逃去。

身後傳來夏薇薇氣急敗壞的叫罵聲，果然，她的鏡頭跟不上我們的計謀。

我一口氣穿過藝術廣場，跑進了台藝大那片著名的、由無數紅磚牆和狹窄巷弄組成的舊校區。這裡的地形複雜得像個迷宮，我左穿右插，但那種如影隨形的被窺視感，卻始終沒有消失。

最終，我在一條死胡同的盡頭，被堵住了。

夏薇薇帶著她的攝影師和助手，一步步向我逼近。她抱著手臂，態度極像在鏡頭裡做新聞報導的女主播。

沒想到夏薇薇在我與維恩之間，竟緊咬著我不放。

「啊？走投無路了？」她嘲諷道，「那怎麼不回香港了？」

頂…原來自從生日會之後，夏薇薇並沒放棄，還悄悄地做了很多功課。

「我是香港人又怎樣？香港人不能跟維恩一起嗎？」到這刻，我還不太懂夏薇薇嘲笑我的點在哪裡。可是，當她說了下一句，我便知道這個人的歹毒。

「陳小姐，你一直在台灣生活了那麼久，卻一直沒有台灣人的身份。到底為什麼呢？」

「我的簽證還沒到期！我來台灣想怎樣關你什麼事？！」

夏薇薇輕蔑地笑了，「現在台灣政府捉拿海外間諜的風聲那麼緊，你來自中國香港，怎可能與你無關？！」

「我不是間諜！」我心知不妙，大概猜出她為什麼放棄維恩死追著我。

「事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鏡頭可以你拍成間諜就可以！到時候，你的臉，你的背景，會傳遍整個台灣！⋯我要你社會性死亡！」

我明白了，她的目的不是遣返我，而是要讓我無法面對別人的目光下，離開維恩。

「我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要不你離開維恩滾出台灣，要不我用我的團隊把你掃走！」

夏薇薇似勝劵在握地給條件。

其實不用夏薇薇的威脅，我也打算走。可是我卻不甘心輸在她的氣燄之下。

「我就算回香港，維恩也不會離開我的！」我用最後的傲驕作為最後的武器。

「好啊，陳韻如。」夏薇薇大概又被我氣到了，朝她的助手使了個眼色，「馬上開工！」一聲令下，匿藏在夏薇薇後面的兩個攝影師突然出現，高舉起攝影機。我見狀即逃，沒想到還有兩個助手左右夾攻，向我瘋狂追問：「陳小組，為什麼你一直隱藏你香港人的身份？你是不是間諜？」

但就在他們的手即將抓住我的瞬間 —- 只聽見「喀啦」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其中一名助手的慘叫起來。那隻伸向我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另一名助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飛，重重地撞在紅磚牆上。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擋在我身前的背影。

那個背影，我太熟悉了。

是亦桓。

他緩緩轉過身，他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掃過夏薇薇：「你的攝影師受傷了。還不去看醫生？」

夏薇薇明顯嚇得聲音抖震：「怎⋯怎會這樣的？」

「你真的想知道嗎？」亦桓打著響指，不懷好意地朝著夏薇薇問，「我再示範一次？」

亦桓的眼神冷死了夏薇薇，夏薇薇已嚇得慌張地收隊離開。

現在巷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

原來亦桓給的線索是真的，不過找到他，我卻不知是驚是喜，甚至說句問候也有種莫名的陌生感：「亦桓⋯你終於回來了？」

「本以為我在這裡等到你，我會很開心。」亦桓開口了，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沒想到我還看到⋯你們。」

他的話，像一把刀，一語說中我的恐懼。

他看到了。

我試圖用我所能想到的、最理性的方式去解釋：「剛才是誤會！我們是為了逃避夏薇薇的鏡頭才這樣做……」

亦桓不說話，那我就把握機會把這段時間積累的想法一次過說出。

「其實⋯維恩還是很在乎你！我知道你不接受他，但⋯他真的不是懷人！你回去跟他坦白，告訴他你不喜歡男生，我相信他也不會勉強你！而且他把你初擁了，基於責任，他也會把你照顧好！這是對所有人都最好的做法！」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堆話，沒其他了？」看來亦桓對我的勸告毫無興趣。

「我們⋯都想關心你！」我心知這句話很膚淺

「所以你要我做他的寵物？」

我答不出話來。

「他把我人生毁了，你還有臉替他說好話？」他的聲音都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被他迷到變白痴了？我才是受害者！」

說著，他控制不到情緒了，猛地把旁邊的一棵樹當成維般樣打下去，樹應聲倒下，「他使我失去了你！失去了生活！我要他連本帶利地⋯感受失去一切的可怕！」

但這刻，我更真不敢相信的是，他的手腕，竟也紋了一個編號。

「你…怎可以這樣…」我心痛地捉住他的手。

「我是一個沒有身份的吸血鬼！我有選擇嗎？」

我們之間的誤會無解了，可是亦桓當了水蛭，維恩的行踪就會馬上被揭破。

我急得立刻就想掏出想找維恩，但亦桓的速度比我快太多。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手機奪過，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為什麼還要對他那麼好？為什麼要維護他？我對你有什麼不好？！」

他的牛角尖已經鑽到盡頭了，我知道我怎樣回應他已經沒用，可是我愈沉默，他愈找狂，我既能逃亦不能妥協。

「你對我很好但是⋯」

我嘗試安撫但話未說完，就被他強行將我往巷子深處：「那就好了！從今以後，不能離開我！」他在長著獠牙的嘴已緊緊地貼近我的臉頰，既像溫柔卻更是恐嚇地沉吟著，「我不會再讓你離開⋯直至你再愛上我為止！」

「放開我⋯」我呼吸著他腥甜的氣息，淨下的只有無意義的掙扎。

「你還是那麼固執⋯但我就是喜歡你的欲拒還迎。」說著他索性把頭湊進我的髮間、耳邊、脖子⋯像個吸毒的癮君子般在我身上亂嗦。

頂，就算變成吸血鬼，他那種自以為是還是變本加厲的討厭。可是、可是，我還像以往一樣，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就在我絕望掙扎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少年仔，對查某人要溫柔一點啦。」

一個穿著藍白拖、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的鬍子大叔不知何時出現在巷口，不知用什麼方法，竟把亦桓剛才推斷的樹輪移正，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籤，看起來就像個台式包租公。

而忽然間，亦桓在看到那個鬍子大叔，像見了鬼一樣，臉色劇變，猛地鬆開我，又如影般消失。

巷子裡，只剩下我，和那個叼著牙籤、眼神卻異常銳利的鬍子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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