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英美-蝙蝠俠】娜娜 - 二十、第二個線索

傑森盯著那張火柴人素描圖，眼神變得凝重得近乎偏執。他皺著眉，像是要從這幾筆簡陋線條中解出什麼秘密。

「跟我走，」他低聲開口，語調帶著命令的重量，「我們去南區。」

迪克瞪大眼睛，「什麼？現在？」他本能地退了一步，看著眼前這位情緒明顯開始升溫的弟弟，心裡拉起了警報——這不像是閒聊後的散步，這比較像是要把人綁進車裡展開奇幻之旅。

傑森已經一步踏前，伸手準確抓住迪克的手腕，力道並不劇烈，卻有一種讓人動彈不得的堅決。

「等、等等，小翅膀——」迪克伸長身體，另一隻手死命拉住身旁的桌緣，雙腳卡在地板像是在抵抗地心引力，「我們可以先分析一下！我記憶力也不是超人！拜託冷靜——」

旁邊的提姆快要陷入小型當機，他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一臉的「我該做什麼」與「我是不是該打給布魯斯」。他開口想阻止，但話還沒出口，樓梯口突然傳來一聲從容而溫和的提示。

「少爺們，要吃晚餐了，請問可以上樓入座了嗎？」

阿福出現在門邊，姿態優雅，語氣不容置疑。身後，達米安靠著門框，嘴角微翹，一臉看戲看得興致高昂的模樣。兩個女孩也在樓梯側站著——一位挑眉，一位摀嘴偷笑。

最後，一道低沉的氣壓如影隨形地落下——蝙蝠俠站在後方，雙臂交叉，眉頭緊鎖，像是剛剛從罪惡巢穴走回來發現自家變成了綜藝節目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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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氣氛一如往常——沉默，規矩，節制。

除了傑森。

他坐在那裡，幾乎整頓飯都盯著迪克不放。那眼神讓迪克吃飯的手都有點不穩。他低頭切牛排，感覺自己像是被獵人架在餐盤上準備宰殺。

而提姆在一旁神經緊繃，幾乎要幫每個人記錄心率變化。達米安則一臉無聊中帶著幸災樂禍，不時用眼角瞄傑森那副「我等下就要拷問你」的神情。

終於，飯後時間一到，迪克立刻試圖起身，語氣輕鬆，「那我先走啦，還有一個巡邏要——」

但傑森也同時站起，步伐微快。

然後——

「你們兩個留下。」

布魯斯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立刻壓住了整個空間。

傑森腳步頓住，迪克肩膀一抖，兩人像兩根同時被電擊的柱子，一起轉頭看向站在廳中央的韋恩大家長。

「我需要解釋，」他說，眼神鎖住兩人，像是剛剛看完他們整場鬧劇的觀眾，也像是某種審判即將開始的主審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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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韋恩家的大孩子乖乖坐在椅子上，像兩名違規被點名的資優生。蝙蝠俠站在他們前方，沉默不語的壓力像鉛塊壓在空氣裡。

「提姆，你先說。」

提姆如被點中靶心般微微一震。他吞了口水，姿勢坐得筆直，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冷靜、客觀

「呃……事情是這樣的，我在使用電腦，然後——然後傑森回來，我們聊了一下過去的事情，關於他第一次見到羅賓……然後迪克來了……」他越說越小聲，但該說的還是說了，「結果變成了……一個……呃，兄弟……討論一位女孩的……對話……」

阿福在一旁輕咳一聲，優雅地為某些詞彙的曖昧性掩飾。

而旁觀席上，達米安斜倚著門邊，像是在看宮廷鬥爭戲碼，眼神滿是興奮；史蒂芬捧著杯子，表情像剛點好爆米花；卡珊卓臉上沒有情緒，但手指正在極慢速地敲桌面，表示她有在「享受」。

蝙蝠俠目光轉向傑森。

「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對這位女孩……這麼在意？」

傑森低著頭，肩膀垮得像承載太多壓力。他沒馬上回答，只是沉默地盯著膝蓋。

良久，他才用近乎沙啞的聲音說：

「我好像……忘了一個人。」

全場一靜。

蝙蝠俠眼神凝重，「貧民窟裡的女孩？」

傑森搖頭，像是更陷進椅背裡，「我不知道……我真的……忘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彷彿整個人都塌了下去。那不是戰士的沈默，也不是故作姿態的倔強，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空洞。

迪克偷偷對蝙蝠俠使眼色，眉毛像要跳舞一樣擠來擠去：拜託、別再問了、你看他那樣。

「哎呀，這有什麼嘛，」迪克趕緊打圓場，語氣還盡量保持輕鬆，「我也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啦，我回去找找，說不定能想到什麼線索。」

蝙蝠俠沒再追問。雖然眼神仍舊嚴峻，但他瞥了傑森一眼，似乎終於點頭放過這回。

傑森站起身，動作明顯比剛才快，像是只想立刻遠離這個房間。他快步走到門口，手已經碰到門把。

「啊啊，對了，忘了問——」史蒂芬突然開口，舉著手上一本本子，「我在房間裡找到之前的剪報本，一整疊！傑森你要拿回去嗎？迪克也是？」

傑森停住，轉頭，困惑地皺眉：「剪報本？」

迪克也一臉不解：「我們有剪報本？」

幾本厚厚的剪報本被搬上餐桌，一字排開，厚度驚人。

提姆看著那整齊如軍隊排練的封面本，忍不住低聲說：「這比我小時候收藏蝙蝠俠出勤紀錄還要誇張……」

剪報本可以清楚分成四大類。

第一本寫著「傑森」。翻開來是他第一次以羅賓身份出現在報紙上的報導——照片中的少年正開心地大笑，那個笑容明亮得像是全哥譚唯一的太陽。

翻到最後一則，是傑森身為羅賓最後一次出現在螢光幕上的畫面

第二本寫著「蝙蝠俠」。從傑森當羅賓之後開始紀錄，幾乎每次出任務都被剪下。

第三本是雙人搭檔的各種報導。無數次的出任務、破案、擊倒惡棍——蝙蝠與羅賓並肩的日常，被細緻地剪貼與保存。

第四本則是「夜翼」。

迪克開心地翻開，結果第一頁就怔住。第二頁，第三頁……每一張照片的下半身……都被貼上了厚厚的絕緣膠帶，像是有人認真在阻止某種走光或視覺暴擊。

全場再次安靜。

迪克終於憋不住開口：「……小翅膀，這也太……」

「不是我整理的。」傑森語氣平靜地回，視線卻始終沒有從自己那一本剪報本上移開。

他正一頁接著一頁看著——那些年他當羅賓時的畫面，出任務、笑容、奔跑、摔倒、對著鏡頭不小心比出勝利手勢的瞬間——沒有一天缺席。

有人在紀錄。沒有一天有遺漏。

而且是毫不遺漏地、像在保存一段生命歷程一樣珍惜地——在紀錄他。

迪克還想再說什麼，手指在絕緣膠帶上來回比劃，「但、但這個……」

傑森終於抬頭，瞥了一眼迪克的本子，嘴角竟翹起一點點，像是久違的嘲諷。

「嗯，這絕緣膠帶倒是貼得符合我的想法。」他語氣慢悠悠，「傷風敗俗。」

迪克：「……」

達米安在旁冷哼，似乎想發表意見但又被場面氣氛擋住。提姆正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笑出聲。

蝙蝠俠這時開口。他翻著屬於自己的那一本本子，一頁頁地查看，臉色越來越沉。

他的剪報也被詳細地分類與保存，甚至還標上了日期與事件名稱，連被大眾忽略的地方小報也沒遺漏。這不是媒體的總匯——這是有人，持續、執著、系統性地收集這一切。

「……這些剪報，放在宅子裡。」蝙蝠俠的聲音低而冷靜，「不是傑森做的，家裡也沒人做這種事。」

他停頓了片刻，視線從本子上抬起，像是在回顧一段記憶，又像是在審視這座宅子的每一層陰影。

「這……可能真的有問題。」

他眉頭皺起，那是他多年來在哥譚養成的本能：當一件事突然不合理——就代表它背後，藏著更大的問題。

蝙蝠俠的眼神冷靜而銳利，他決定繼續查下去。這些回憶不只是照片與新聞，它們也許正是某人留在韋恩宅、甚至傑森生命中的碎片——一條線索，一段遺忘，一場等待解開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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