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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的指令是載你去台灣。」那船家怒道:「你當這是巴士嗎?想那個站下車就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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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怒不可遏,他邊脫衣服邊說:「好,你不轉回去,那我跳下水,自己會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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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船家冷笑道:「你跳呀,天氣這麼冷,你敢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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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的話聲剛落,鄒馬揚就縱身跳入水中。船家又驚又恐,馬上剎停船隻,將救生水泡拋入水中,怒道:「你神經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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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位乘客這麼固執,船家深感無奈,只好載折返岸邊。船家嘆息道:「上天真不公平,我到手的二十萬船費就這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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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想了想,從公事包拿了一堆鈔票,然後遞給船家。船家看見金閃閃的鈔票,他一雙像老鼠一樣的眼睛,也金光閃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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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深夜時分,伸手不見五指的,只有剛好路過有街燈的地方時,才有光。香港四面環海,有無數海灣,鄒馬揚並不肯定自己身處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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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如此暗,自己在又處荒山野嶺中,鄒馬揚只好一直步行。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個涼亭下方,鄒馬揚感累了,打算先休息一下,天亮了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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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稍一抬頭,就瞧見亭中的牌匾寫著「以勒亭」,下款是「黑暗之中,吾信猶存」。鄒馬揚沒多想,就席地而睡,以前他一向很喜歡乾淨,最討厭就是坐巴士或地鐵,現在卻不得不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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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一閉眼,就進入了夢境。可惜他沒睡多久,忽然就有人拍醒他。天仍未亮,涼亭的光線稍差,鄒馬揚不能瞧清面前這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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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忽然道:「為什麼你要睡在我的腳凳上,其他地方不能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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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左望右看,這附近根本沒任何腳凳子。鄒馬揚心下嘆氣,看來是遇見了神經病,正欲站起來時,那人又說道:「不許走,因為你睡了我的地方,我要跟你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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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突然一湧而上,兩手環扣鄒馬揚的脖子。鄒馬揚又驚又怒,他這些天來遇見的倒楣事情已經夠多。鄒馬揚掙脫開那人的手,反而嘗試將那人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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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緊握彼此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鄒馬揚一向是力氣大的人,他自小在運動方面就不錯,雖然近年沉醉酒色,但畢竟他還年輕。兩人一番激鬥,那人的汗水都無意沾濕了鄒馬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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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鄒馬揚將那人摔落地上,但他體力也有點不支了,靠在涼亭的柱子旁歇息。鄒馬喘息道:「你這瘋子,別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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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見自己落敗了,卻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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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見這人瘋瘋癲癲的,趕快急步離開。此時天已亮了,晨光從地緣線破曉,照亮了大地。鄒馬揚正欲離開時,只聽見後面的人大叫:「如果你遇到危險,便向宮琴大叫,你這丫頭跪在地上干甚麼,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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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宮琴說,全神的名字不足一提,只有西底家的名字才值得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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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心道這人胡言亂語的,害怕他會追上來,不禁往後瞧了瞧。就這一瞧,路上有一顆小石頭沒注意,鄒馬揚就不小心被摔倒,整個人往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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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揚,你沒事吧?」一把熟悉的女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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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一瞪眼,就發現林曉晴在旁邊。他驚訝得合不上嘴巴,剛剛他不是在涼亭跟人角力嗎?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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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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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我。」鄒馬揚正想說話,林曉晴就掩著他的嘴巴。鄒馬揚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他正處於一個大型廢船的內部,周圍的牆壁都長滿鐵鏽。兩人旁邊有很多人,男女老幼的,他們在呆坐在地上默不作聲。全部人都換上了一種絲質的青袍子,包括林曉晴和鄒馬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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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袍子的質地很特別,而且帶有一點沉香木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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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銅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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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陣悅耳的音樂奏起。只看見在廢船的高處地方,有七八個人在演奏著,有的人吹著長笛,有的人拉著小提琴,有的人吹著長號……鄒馬揚先前在警局看見的那兩個邪教徒,關雅正在敲擊管鐘,陳子豪則演奏他的雙皮大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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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樂器同時演奏,眾人卻韻律一致。不得不說,全神教徒的音樂才華真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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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到底想干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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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兩個邪教徒指了指前方的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示意他們站出來。兩人照他的指示做,只見邪教徒緩緩拔出長刀,刀光一閃,那老人和小孩的各一條胳臂,就齊根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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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噴出,伴隨著兩人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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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馬上想往回跑,可是路就好像被一道隱形的空氣牆壁礙住,那小孩無論多努力向前,卻是不能前進一分一寸。那邪教徒口中唸唸有詞,刀光又一閃,這次小孩和老人的四肢已斷掉,就像一隻沒有八隻腿的蜘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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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血水在翻滚、哀嚎。這時,一個貌美的黑髮女子,身形纖瘦修長,眉眼間帶著英氣。她隨手一揮,那巨大的銅鑊子就著了火,閃爍著詭異的綠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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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髮女子身份顥然不低,其他邪教徒待她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那黑髮女子道:「儀式正式開始,願全神悅納我們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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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邪教徒抓起那老人和小孩,並將兩人拋進去銅鑊子中,兩人來不及慘叫,就已經被鑊中的火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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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鑊子中竟然傳出一種歡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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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知道事態嚴重了,原來他和林曉晴都被邪教徒抓住了。這些人包括自己,都是等待著向邪神獻祭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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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晴哭了,向其中一個邪教徒道:「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我們又沒有做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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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邪教徒眉頭一皺,隨手一揚,林曉晴就感覺喉頭之中塞了甚麼,她說不出話來。那邪教徒聲音冰冷道:「狗也有資格跟人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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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了兩個人後,上方的樂隊演奏得更加激烈和賣力,不用說,這些音樂肯定是為了他們的邪神而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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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六個人被抓出來了,他們的下場跟前人一樣,先是手腳被砍斷,再被丟入火焰中燃燒。前方的人越來越少,已經好多人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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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輪到了鄒馬揚和林曉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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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一直合上眼睛,沒有說話,他忽然大聲說道:「我有說話要向宮琴說!」。其中一個持刀的邪教徒愕然,「宮琴」似乎帶有甚麼神秘的力量。他不禁問道:「你找宮琴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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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馬揚又重複一次:「我有說話要向宮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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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邪教徒似乎下不了主意,於是只好瞧向那個金髮的女子。那女子卻冷冰冰道:「繼續進行儀式,別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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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鄒馬揚焦急起來,大聲道:「你這丫頭跪在地上干甚麼,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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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邪教徒笑了,原來這人嚇瘋了。刀光一閃,鄒馬揚的右手已落下地上,鄒馬揚吃痛,卻忍住,又大聲道:「你這丫頭跪在地上干甚麼,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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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林曉晴的生命會在這一天終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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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說話似乎真有某種力量,眼見屠刀快要落下,那金髮女人突然大聲道:「住手,將這兩人帶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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