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迴圈，進不去的世界 - 14 前路未明

李明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間穿梭著。

在城中繞了足足半個時辰，身後卻始終沒有傳來預想中的追擊聲。

李明停下腳步，細聽著四周。

怎麼回事？沒追來？

以倪旭欣那幾人的腳程，不該如此輕易便被甩脫。難道他們被自己那一盤龍井蝦仁給鎮住了？

無論如何，這短暫的平靜，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腦海中閃過柳青蓮那張臉。自己這一跑倒是瀟灑，可她還在客棧裡！若是白帝樓的人追丟了自己，轉頭找上客棧，那豈不是將她推入了火坑？

一念及此，李明再無猶豫，辨明方向，循著來時的記憶，悄無聲息地朝著客棧潛回。

回到那間熟悉的客房外，他沒有走門，而是攀上窗沿，確認房內只有柳青蓮一人後，才悄然滑入。

柳青蓮正盤膝坐在榻上，似在入定。聽到動靜，她倏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待看清來人是李明後，才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

李明卻沒時間寒暄，他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抓住柳青蓮纖細的手腕。

「我們要跑了，得立刻離開這座城市！」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急切。

柳青蓮只是任由他抓著，語氣卻依舊平淡：「為何？」

「追兵到了。」李明語速極快，「方才在酒樓，撞見了之前追殺我的那夥人。為了脫身，我撞破了人家的窗戶。」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沒錢賠，只能跑了。」

柳青蓮聽得呆住了。

她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茫然。

她跟著這個男人，從荒山野嶺到繁華市井，原以為兩人既已同行，多少能算個伴，可以共同抵禦前路的風雨。

誰曾料到，這傢伙吃軟飯也就罷了，這一路的風雨，竟然全是他招來的！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甚麼，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事已至此，她還有多少選擇？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處境。身為屍解仙，一個早已被天道拋棄、視為不祥的存在，若被那些正的修士發現，他們只消高喊著替天行道，便能將自己這個天理不容的存在，當作自身最好的功績。

眼下，這座城市已然成了是非之地。

思及此，柳青蓮斂去所有情緒，站起身，淡淡地嗯了一聲。

兩人不再多言，稍作整理，悄然離開了客棧。

他們裝作普通的夜歸路人，避開巡邏的更夫與衛兵，一路朝著城牆的方向走去。

高聳的城牆將城內與城外分割成兩個世界。

李明勘察了一下周圍，確認四下無人後，回頭對柳青蓮低聲道：「牆有點高，我抱著妳，一口氣翻過去。」

然而，柳青蓮卻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她的身體竟開始緩緩地、違反常理地向上浮起。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御使任何法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越升越高，很快便與城牆頂端齊平。

李明仰著頭，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不是說只有結丹期才能禦器飛行嗎？」他滿臉的不可置信，「妳還隱藏了實力？！」

城牆上，柳青蓮回眸瞥了他一眼，眼神一如既往地淡漠，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或者，這就是屍解仙的特別之處吧。」

她頓了頓，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不上來，我就走了。」

說罷，她便轉過身，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管他。

「欸！等等我！」

李明如夢初醒，他手腳並用，將攀岩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像一隻靈活的壁虎順著牆體飛快地向上爬去。

當他翻上城牆時，柳青蓮早已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城外深沉的夜色。

兩人沒有再交談，只是並肩一躍，身形便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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