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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明的離開那天為界，某种無形的枷鎖從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的世界上解開了。那是一種無法用儀器測量，卻能被每個靈能者、每個被混沌低語所誘的叛徒感受到的微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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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都深處，那些剛剛還在狂熱地舉行血腥祭祀的邪教領袖，臉上的狂喜表情凝固了。他們感覺到體內那股借來的力量正在如退潮般流逝，留下的只有空虛、恐懼以及對那短暫神性的無盡渴求。戰場上，那些被混沌能量扭曲、悍不畏死的叛軍士兵，眼中猩紅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與凡人的恐懼。他們手中的武器變得沉重，曾經被壓抑的傷痛與疲憊如潮水般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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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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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杜爾的聲音透過廣域戰術頻道，響徹在每個百辟戰團戰士的耳中。這不再是困獸猶鬥的怒吼，而是勝利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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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混沌的庇佑，叛軍的組織與抵抗瞬間土崩瓦解。他們不再是狂熱的聖戰士，而是一群烏合之眾，在星際戰士的雷霆攻勢面前，如麥浪般倒下。第三連在「長牆」防線發起反攻，爆彈槍的怒火輕易撕碎了叛軍脆弱的陣線。第五連則以「蘭德掠襲者」為矛頭，從叛軍的側翼發動了毀滅性的突擊，將其指揮系統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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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又兩個連隊的到來，收復失地的過程快得驚人。前一刻還在浴血苦戰的陣地，下一刻便已插上帝國的雙頭鷹旗。那些曾被認為需要數週甚至數月才能攻克的巢都區塊，在短短幾天內就被肅清。阿斯塔特修士們以無可匹敵的效率與決心，將帝皇的意志重新烙印在這顆飽受創傷的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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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加爾文·杜爾站在總督府的廢墟之巔，俯瞰著逐漸平息的城市時，他沒有感受到勝利的喜悅。他知道，這場勝利的代價，以及它得以實現的原因，都遠遠超出了帝國官方戰報所能記載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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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宇宙，彷彿還能看到那艘消失的火車的痕跡。一個異端，一個混沌的「變數」，卻諷刺地成為了帝國收復這顆星球的關鍵。這個秘密，如同鉛塊般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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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新的風暴已在戰團內部悄然醞釀。在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裡，氣氛肅殺而緊張。爭議的焦點，是如何處置這顆星球上數以十億計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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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背叛了帝皇，他們屈服於混沌的低語，他們用我方將士的鮮血塗抹邪神的符文！」一名來自指揮連的藥劑師，同時也是戰團中最狂熱的教條主義者——法比安修士，語氣激昂地說道，「帝國律法對此有明確的規定：背叛的代價唯有死亡。為了警示後人，為了贖清這顆星球的罪孽，我們必須執行『十一抽殺』！這是唯一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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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引來了部分戰鬥修士的頷首贊同。他們在巢都戰爭中目睹了太多凡人墮落的恐怖景象，心中早已被冰冷的怒火填滿。在他們看來，這些凡人脆弱、善變，他們的靈魂是滋生異端的溫床。徹底的清洗，才能確保混沌的種子永不再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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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比安，你瘋了嗎?」二連長艾力希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魁梧的身軀在光影中投下巨大的陰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十一抽殺?你要我們親手屠殺數十億人?其中有多少是老人、婦女和孩子?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只是在我們的保護傘失效時，為了活下去而被迫屈服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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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弱，艾力希斯連長！」法比安毫不退讓，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憐憫是毒藥！正是這種情緒，讓泰拉的防線一度崩潰。帝皇的僕人不需要憐憫，只需要忠誠與鐵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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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職責是保護帝國的公民，不是在他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用爆彈槍對準他們！」艾力希斯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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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愈演愈烈，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幾乎凝固。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一直沉默不語的加爾文·杜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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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靜靜地坐著，但他的內心卻是波濤洶湧。法比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帝國教條的化身，冰冷、無情、卻又「正確」得無可辯駁。然而，在他的腦海中，另一個聲音卻在不斷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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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帝國……不過是一個宇宙級的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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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那輕蔑而又帶著一絲瘋狂的語氣，猶如魔音貫耳。曾幾何時，加爾文自己也曾有過類似的想法。那是在無數個戰場上，當他看到帝國官僚的愚蠢導致整個軍團白白犧牲；當他看到審判官為了肅清一個無足輕重的異端嫌疑，而下令執行滅絕令，焚燒整個世界；當他看到無數凡人活在無知、恐懼與絕望中，將帝皇當作遙遠而殘酷的神祇來祈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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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質疑過。他曾懷疑過，這架龐大、腐朽而又瘋狂的機器，是否真的值得他們付出一切去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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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次，他都將這些危險的念頭強行壓下。他是百辟戰團的戰團長，是帝皇的死亡天使，是人類的盾牌。他的職責不是質疑，而是服從、戰鬥、犧牲。為了成為一名合格的領袖，他親手扼殺了心中的那個「加爾文」，將自己打造成了一座由忠誠與責任構成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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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卻一次又一次地衝擊著他的堡壘。當「大裂縫」——那道被凡人稱為「詛咒傷痕」的巨大亞空間裂口撕裂銀河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當星炬的光芒日漸黯淡，亞空間航行變得愈發艱險時，他內心深處那「帝國末路將至」的恐懼，几乎要破土而出。但他不敢說，甚至不敢深思。因為承認這一切，就等於承認他畢生的奮鬥與犧牲，可能都只是一場宏大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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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親手放走了一個被帝國定義為「異端」的強大存在。從律法上講，這已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他能預感到，一旦此事暴露，別說戰團長之位，他自己恐怕都會被送上火刑架。他的忠誠，已經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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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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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杜爾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爭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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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鬥修士。「法比安修士，你的忠誠值得敬佩。艾力希斯連長，你的仁慈也並非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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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做出了將決定自己與整個戰團命運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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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號令：肅清所有被確認的混沌信徒、邪教祭司以及持械反抗的叛軍。除此之外，赦免其餘所有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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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團長！」法比安失聲驚呼，「這是……這是違背帝國律法的！審判庭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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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庭的質詢，由我一力承擔。」加爾文的聲音冷得像一片冰原。「這顆星球已經流了太多的血。百辟戰團不是劊子手。我們的職責是終結戰爭，而不是將其變為一場無休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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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法比安震驚而憤怒的臉，心中一片平靜。他知道，這道命令一旦發出，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他可能會因此被送上軍事法庭，被剝奪一切榮譽，甚至被視為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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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戰團長的榮譽，與數十億人的生命，孰輕孰重?在之前，他或許會選擇前者。但在見過李明，在被迫直面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之後，他選擇了後者，儘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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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自己正走在一條狹窄而危險的鋼絲上，一邊是帝國的教條，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異端」深淵。而他，正一步步地，走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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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月，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在帝國的鐵腕下緩慢地恢復著秩序。百辟戰團與「鋼鐵救贖者」第88星界軍兵團，如同外科醫生般，一點點切除著星球上殘留的混沌膿瘡。每一座巢都，每一處工業區，都被進行了淨化。邪教的符文被高壓火焰燒灼，被污染的土地被徹底翻新，所有與混沌有關的物品都被收集起來，在藥劑師和牧師的監督下予以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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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個混沌祭壇被爆破成碎片時，物質層面的戰爭終於結束了。但新的爭議，卻在帝國的統治者之間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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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問題是：誰來統治這顆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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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由加爾文·杜爾主持的聯席會議上，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激烈地碰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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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團長閣下，」鋼鐵救贖者第88兵團的政委康拉德·沃斯，一位眼神銳利、下巴上有一道陳年傷疤的男人，首先發言。「根據《阿斯塔特聖典》的規定，星際戰士的職責是戰爭，而非治理。在肅清工作完成後，戰團理應將行政權力移交給行星防衛軍或新任命的總督。這是帝國的傳統，也是羅伯特·基里曼大人在一萬年前親手寫下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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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斯政委代表了傳統派的觀點。他們堅信，星際戰士是帝皇的利刃，而利刃不應掌握權杖。讓阿斯塔特修士長期介入凡人政治，會腐蝕他們的純潔性，也會打破帝國權力結構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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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律法?」一名百辟戰團的智庫，馬里烏斯，冷笑一聲。「政委先生，你是否忘記了這顆星球的戰略價值?那門『末日炮』，是足以威懾整個星區的終極武器。在叛亂期間，我們差點就失去了它。現在將它的控制權交給一群凡人官僚?恕我直言，這無異於將一柄上膛的爆彈槍交給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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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里烏斯的觀點代表了務實派。他們認為，在如今這個「詛咒傷痕」橫貫銀河的黑暗時代，教條主義只會帶來毀滅。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太重要了，它的安全必須由帝國最可靠的戰士——星際戰士——親自來保障。由百辟戰團暫時接管行星的統治權，直到局勢徹底穩定，是無可厚非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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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的空氣再次變得緊張起來。沃斯政委和他的同僚們，與百辟戰團的軍官們怒目而視。雙方都認為自己是為了帝國的利益，卻無法說服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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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杜爾再次成為了最終的裁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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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陣深刻的疲憊。赦免平民的決定，已經讓他背負了巨大的壓力。現在，他又必須在另一條帝國的根本律法上做出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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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沃斯政委是對的。《聖典》的規定清晰明確。但他也知道馬里烏斯說的是事實。在見識了帝國官僚體系的低效與腐朽之後，他無法安心地將「末日炮」交出去。那不僅是對這顆星球不負責，更是對整個星區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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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挑戰他過去數百年的人生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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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辟戰團將暫時履行對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的保衛與監管職責，」他說道，「直到泰拉方面下達新的指令。沃斯政委，你們兵團的職責是協助我們維持地面秩序。行政管理，將由戰團的凡人輔助人員和本地忠誠派組成臨時委員會負責，但最終決策權，歸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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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斯政委的臉色變得鐵青，但他沒有再反駁。戰團長的命令，就是最終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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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加爾文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著下方那顆灰藍色的星球。他感覺自己又向著那片名為「異端」的深淵滑近了一步。為了保護帝國，他正在不斷地違背帝國的律法。這是一個多麼諷刺的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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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一個忠誠的守護者，還是一個正在墮落的叛逆者?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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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加爾文·杜爾為戰團的未來和自身的處境而感到困惑與掙扎時，一個超乎他想像的變故，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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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戰團艦隊的感測器陣列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一個規模空前龐大的艦隊，正在通過曼德維爾點，躍入現實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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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戰團長！偵測到大量帝國艦隊信號！數量……數量無法估計！」戰術官的聲音因震驚而顫抖。「旗艦信號識別為……極限戰士戰團的『馬庫拉格之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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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拉格之耀?」加爾文皺起了眉頭。那是極限戰士戰團的榮耀旗艦，通常由戰團長馬庫斯·卡爾加親自指揮。但……卡爾加怎可能率領如此規模的艦隊?屏幕上顯示的，是數百艘戰艦組成的鋼鐵洪流，其中不乏戰列艦和宏偉級巡洋艦。這根本不是一個戰團所能擁有的力量，這是一支遠征艦隊，一支足以光復整個失落星域的無敵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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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滿心的困惑與一絲不祥的預感，加爾文·杜爾乘坐著他的雷鷹炮艇，穿過層層疊疊的護衛艦，飛向那艘如同移動山脈般的榮耀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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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登上「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機庫時，迎接他的陣容讓他心頭一震。數列身穿蔚藍色動力甲的極限戰士肅立兩旁，他們的身形似乎比他見過的任何極限戰士都要高大魁梧，身上的盔甲樣式也更加精良先進。而在隊列的盡頭，等待著他的，並不是他預想中的卡爾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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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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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真正的巨人，身高幾乎是普通星際戰士的兩倍。他身穿一套巧奪天工、金光璀璨的動力盔甲，背後是帝國的雙頭鷹徽記，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不滅火焰的巨劍。他的面容，如同古老雕像般輪廓分明，眼神中蘊含著超越凡人的智慧、憂鬱與無盡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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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杜爾的呼吸瞬間停止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基因深處的某種原始記憶被喚醒。那是銘刻在每一個阿斯塔特修士血脈中的，對其創造者的敬畏與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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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形象，他只在戰團最古老的聖像畫和文獻中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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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原體……」加爾文的聲音乾澀，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單膝跪下，深深地垂下了頭顱。「百辟戰團戰團長，加爾文·杜爾，參見……參見原體，羅伯特·基里曼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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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積壓在他心中數月，乃至數百年的陰霾、困惑與絕望，彷彿被一道神聖的光芒驅散了。帝國並未走向末路！帝皇的子嗣，傳說中的基因原體，真的回來了！希望，是真實存在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狂喜湧上心頭，讓他這位身經百戰的戰團長，眼眶竟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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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杜爾戰團長。」基里曼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威嚴。「你的忠誠與勇武，已經通過戰報傳到了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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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隨後於旗艦戰略室的匯報中，加爾文詳細地講述了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戰役的始末。他講述了戰團如何艱苦卓絕地抵抗混沌大軍，講述了巢都戰的慘烈，講述了凡人輔助部隊的英勇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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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刻意隱去了兩個關鍵的部分：他與「異端」李明的合作，以及投誠的叛軍在戰役中起到的決定性作用。這是一個太過危險的秘密，他不敢在一位基因原體面前吐露分毫。他只能將勝利歸功於帝皇的指引和戰團的不懈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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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很好。」基里曼聽完匯報，點了點頭。「在如今的黑暗時代，能夠與凡人部隊緊密協作，而非將他們視為無關緊要的消耗品，這是一種寶貴的品質。帝國的未來，不僅僅依靠我們阿斯塔特，更需要億萬凡人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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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的話，讓加爾文的心中一陣慶幸，又掠過一絲更深的困惑。慶幸的是，攝政王似乎認可他這種務實而非教條的作戰方式。困惑的是，基里曼的理念，似乎與他所熟知的那個刻板、嚴苛的帝國，有著微妙的區別。這位傳說中的原體，似乎比他想像中更加……通情達理。而且他沒有看穿自己的把戲這點也令他心中對這位傳說中的原體產生了一點點能力上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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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報結束後，加爾文做了一個深呼吸，彷彿接下來的舉動將耗盡他所有的勇氣。他再次單膝跪下，從腰間解下一柄古樸的長刀，雙手高高舉起，呈獻給基因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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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百辟刀」，戰團傳承了數千年的至高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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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大人，」加爾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我們戰團的聖物，『百辟刀』。戰團最古老的傳說記載，它……它曾是我們那位不知其蹤的基因原體——羅格·多恩大人，在大遠征時期所使用的佩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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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時，加爾文的心中充滿了猶豫與困惑。這個傳說，是百辟戰團榮譽與傳承的基石。但數千年來，從未有人能證實它的真偽。它更像是一種信仰，一種精神寄託。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羅格·多恩的兄弟。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來證實這一切。加爾文渴望著，甚至說得上是渴求著，從基里曼的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這不僅關乎一把刀的來歷，更關乎整個百辟戰團數千年來的忠誠與榮譽，是否建立在一個真實的基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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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基里曼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刀上。他伸手接過，一股沉重的質感傳來。他輕輕拔出刀刃，一道寒光在戰略室內流轉。刀身樸實無華，卻隱含著千錘百鍊的鋒銳。在刀鍔下方，刻著八個古老的泰拉高哥特文方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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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唯百辟，唯心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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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輕聲念出，眉頭微微皺起。他仔細地在自己那浩如煙海的記憶中搜索著，卻對這把刀，這八個字，沒有絲毫印象。多恩的武器庫他很熟悉，從傳奇的鏈鋸劍「風暴之牙」到他隨身的爆彈槍，但他從不記得有多恩使用過這樣一把東方式的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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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加爾文·杜爾眼中那混雜著期盼、忐忑與恐懼的複雜眼神。基里曼立刻明白了。這位戰團長需要的不是一個考古學家式的鑑定結果，而是一個信念的支撐。在剛剛的匯報中，基里曼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加爾文言語中的某些不協調之處，他能感覺到這位忠誠的戰士內心，正承受著帝國律法與戰團榮譽的激烈搏鬥，這種搏鬥已經在他的靈魂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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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果他說「不記得」，無異於抽走了這個戰團的脊梁，會讓這位本已在崩潰邊緣的指揮官徹底垮掉。在帝國危亡之際，一個忠誠戰團的士氣與信念，遠比一件武器的真實來歷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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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權衡了利弊。他將刀刃舉到眼前，細細地品味著刀身的鍛造紋理和平衡感，彷彿在回憶著什麼。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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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刀……很像多恩。堅實，可靠，不加任何不必要的裝飾。一切都為了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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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頭，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那麼，攝政王大人，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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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迎著他的目光，為了給予這個忠誠的戰團以及這位掙扎的指揮官最需要的信心，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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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說謊了，但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在大遠征時期，多恩確實使用過它。它飲過綠皮的血，斬斷過異形的戰艦裝甲。它是一把榮耀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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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杜爾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激動。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板。戰團的根基，戰團的榮譽，被證實了！被一位基因原體親口證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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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將刀還給他，然後伸出巨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加爾文的肩甲。金屬與金屬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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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戰團長。」基里曼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你們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就足以說明百辟戰團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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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加爾文的眼睛，目光彷彿穿透了動力甲和骨骼，直抵其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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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爾，記住，律法是工具，不是枷鎖。真正的忠誠，在於守護帝皇與人類的意志，而非墨守成規。」他加重了語氣，「只要多恩的刀刃還願意認可你，那誰都沒法將百辟戰團視為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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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如同一道閃電，擊中了加爾文·杜爾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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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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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原體並非看不穿他的隱瞞與省略。他什麼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掙扎，知道自己的「違規」之舉，甚至可能猜到了那個不能被提及的「變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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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選擇了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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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正的領袖，真正的帝皇之子所擁有的智慧與胸襟。他所效忠的，不應是那些冰冷的條文，而應是眼前這位承載著帝國希望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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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的大人。」加爾文站起身，緊緊握住手中的百辟刀。那熟悉的重量，此刻卻變得無比堅實。刀身上的八個字——「刀唯百辟，唯心不易」，在此刻有了全新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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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可以千錘百鍊，但守護帝國的本心，永遠不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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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基里曼的「不屈遠征」第一艦隊，並未在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久留。他們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光復更多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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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離開前，攝政王為百辟戰團留下了足以改變其命運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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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艘巨大的運輸船留在了軌道上，裡面裝載著全新的MK.X「戰術型」動力盔甲、原鑄爆彈步槍，以及最為寶貴的——將普通星際戰士改造為原鑄星際戰士的「原鑄之種」技術與設備。考爾的造物，這些更強大、更堅韌的新一代阿斯塔特，將為這個古老的戰團注入全新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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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份由基里曼親自簽署、蓋有神聖攝政王印章的法令，被送到了加爾文·杜爾手中。法令明確指出：鑑於百辟戰團在尼伯龍根-希吉斯蒙德四號保衛戰中的卓越貢獻，以及該星球的特殊戰略價值，特授權百辟戰團無限期履行對該星球的軍事監管與行政指導權，直至另行通知，伴隨這份通知而來的是以及一支精通內政的極限戰士的連隊，加爾文·杜爾明白，這既是監視也是輔助，基里曼當時沒有追問，這不代表他能夠對疑似的混沌腐化視而不見，但這種如果已經大大比加爾文·杜爾想像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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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份法令，讓所有關於「統治權」的爭議煙消雲散。加爾文·杜爾之前那些「離經叛道」的決定，被帝國的最高權威追認為了合法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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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基里曼的艦隊化作星海中的點點光芒，最終消失在亞空間的浪潮中時，加爾文·杜爾站在他的旗艦艦橋上，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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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中，握著那柄被重新賦予了意義的「百辟刀」。他的身後，是獲得了新生與未來的戰團。他的腳下，是一顆被他親手從毀滅邊緣拉回、並將由他親自守護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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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前路依舊艱險，銀河的黑暗也未曾退卻分毫。但他不再迷茫，不再被教條所束縛。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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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他從忠誠的迷霧中歸來，卻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加爾文·杜爾。他將帶領著百辟戰團，以一種全新的方式，繼續為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奮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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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心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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