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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明再次張開眼，他看到莉芮絲在艾力希斯的動力劍下發出最後的靈能尖叫，試圖以殞地旋律反擊，但森林森的爆彈槍將她擊倒，頭盔碎裂，露出扭曲的面容。
混沌僕從軍在痛苦調音台爆炸的餘波中潰散，戰場化為一片殞地殞體與焦土，只剩下靈能裂隙低鳴，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李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彷彿被徹底掏空，連指尖都感受不到一絲力量。他試圖大口吸氣以恢復體力，卻因靈能爆炸的餘波而顫抖。
「你竟然沒有死？」一個低沉、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響起，那是森林森。
「你還沒有死。」另一個聲音，艾力希斯，則帶著明顯的驚喜。
他們站在李明的身旁，高大的身軀在李明幾近於無的視角中顯得尤為巨大，彷彿兩座截然不同的山峰，就他的生死展開了討論。李明知道，那場短暫卻慘烈的戰事已經完結，莉芮絲被殺死，而他這個意外的倖存者，正成為他們爭論的核心。
李明因爆炸而暫時性失聰，雙耳仍嗡嗡作響，他只能模糊地捕捉到兩人之間激烈討論的片段。似乎艾力希斯正在力陳己見，辯稱他以自身的靈能探查測不出李明身上有任何混沌的痕跡，證明了他的清白；而且，在這種已經付出了巨大犧牲的會戰後，殺死一個被凡人部隊視為英雄的象徵，對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而森林森的理由則更為單純、冷酷且直接：凡人不可能在如此近距離的靈能爆炸中倖存下來。這必然是一種異常，一種詐術，或者更糟——一種未被探測到的混沌變異。2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3IN2j06s
為了減低潛在的變數和風險，最有效、最安全，最符合邏輯的做法，就是當場處決。這不是他足夠無情，而是減低變數令局勢更為可控的高效做法。
李明躺在地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待價而沽的貨物，抑或是一件需要被分類處理的未知物品。在見識了連傳說中的星際戰士都會向混沌屈膝叛變後，原來星際戰士也只是和自己，和布揚一樣，都只是被這個龐大而冷酷的帝國機器根據需要而「製造」出來的英雄，是服務於更高層次目標的偽物，是轉瞬即逝的虛幻假象。
體力已然枯竭，喉嚨乾澀得發痛，他甚至連張開口為自己爭取生存權的力氣都沒有。他的生死完全懸在艾力希斯與森林森這兩個超人類之間的爭論結果上，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無力感。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莉芮絲。他想著她最後的話語，她那雙飽含痛苦與解脫的眼睛。他甚至無法想像她的童年是如何度過，連公異這種再普通不過的景色都是奢望。他只知道，那必然是地獄一樣的光景。而身處那樣地獄的她，又有什麼人有資格要求她去拒絕那股來自地獄深處、唯一向她張開懷抱的力量呢？
當生存的唯一途徑是擁抱黑暗時，譴責便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無法保證他的體內沒有任何潛伏的腐化！」森林森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度的堅定，不容置疑。「靈能探測不是萬能的，尤其是對凡人而言。混沌狡詐無比，他們會將最惡毒的種子埋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他的倖存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艾力希斯的語氣也變得激昂起來：「懷疑每一個異常的凡人？那帝國的基石何在？我們為之奮戰的是人心！這個凡人，他獨自摧毀了痛苦調音台，他為這場戰鬥的勝利付出了代價！眼睜睜看著他在我們眼前被處決，會讓所有見證這一切的帝國臣民心生寒意，他們會質疑我們的公正，質疑他們自己為帝國效忠的意義！那比任何敵人的刀劍都更具破壞性！」
「士氣是戰略資源，凡人的生命是可消耗的變數。」森林森冷冷地回應，他的立場如同他的動力甲一樣堅固。「消除一個潛在的威脅，遠比維持脆弱的凡人情感重要。一個受腐化的英雄，將會是更致命的毒藥。」他抬起了手中的爆彈槍，槍口微微偏轉，指向了躺在地上的李明。冰冷的金屬反射著戰場上最後的火光，預示著最終的裁決即將降臨。
李明艱難地轉動眼球，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向那黑洞洞的槍口。這是他來到這世界而來第一次與死亡走得這麼近，諷刺的是，它不是來自那些畸形的混沌爪牙，而是來自帝國的守護者。這便是凡人的命運嗎？在被利用殆盡後，因無法解釋的倖存而被視為威脅，然後被毫不猶豫地抹去？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家鄉的黃沙、新兵訓練營的血與淚、布揚最後的微笑、莉芮絲扭曲又解脫的面容……這一切，都將在這一刻劃上句號。他閉上了眼，一股深深的疲憊感席捲全身，連恐懼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停下，兄弟！」艾力希斯低吼一聲，他向前跨了一步，擋在了森林森和李明之間。他的肩膀寬闊而堅實，如同李明此刻唯一的屏障。「我以我的榮譽擔保，這個凡人沒有被腐化。至少，此刻沒有。」
「榮譽是情感的產物，無法對抗混沌的詭計。」森林森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卻如凝結的冰晶。「讓開，艾力希斯。這是必要的清理。」
「這不是清理，這是謀殺！」艾力希斯的話語擲地有聲。「他立下了功勳！他拯救了這場戰鬥！你不能因為你的懷疑就剝奪他的生命！」
兩位星際戰士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他們的爭論不再是單純的意見不合，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兩種對帝國服務方式的激烈碰撞。森林森代表著絕對的理性、風險最小化和對潛在威脅的零容忍；艾力希斯則代表著對人性的信任、對功績的認可以及對帝國臣民士氣的重視。他們巨大的身影在戰場的殘骸中對峙，而李明，這個凡人倖存者，則如同風暴中心的微弱燭火，他的命運完全取決於這兩座泰坦意志的較量。
李明聽著他們的爭執，腦海中迴盪著莉芮絲的話：「混沌向我展示了真實……帝國只會給你謊言……」真實嗎？也許她說得對。帝國的英雄不過是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工具，他們的生命價值甚至不如一份未知的風險。他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冷漠，對於自己的生死，對於這場爭論的結果，他已經無法產生更多的波瀾。無論是活著還是死去，似乎都只是這個殘酷宇宙中無關緊要的一點塵埃。唯一的區別是，死去或許能得到解脫，而活著，則意味著在這個永恆的戰爭與苦難中繼續掙扎。
森林森手中的爆彈槍沒有放下，艾力希斯的身體也沒有移動。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只有兩位星際戰士沉重的呼吸聲和李明微弱的心跳，在寂靜的戰場上迴響。2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C6D9nQ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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