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出的迴圈，進不去的世界 - 35 問道於一息之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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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甩甩那隻被力萃千鈞法訣壓制得沉重無比的左臂，只見那條由鐵尺所化的繩索嘩啦一聲收縮，回到了莫千機的手中，重新變回了一把烏黑的鐵尺。

然而，莫千機並未就此罷手。

在全場驚異的注視下，她另一隻手探入懷中，竟又抽出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鐵尺。

「我這兵器，並非什麼奇門法寶。」莫千機清冷的聲音響起，似是解釋，又似是示威，「尋常鐵匠，費三兩個時辰便能打出。方才之所以能纏上你的手臂，不過是我在『法訣結構強化』的基礎上，用了一點進階的應用，改變了鐵尺本身的結構罷了。」

此話一出，台下頓時掀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什麼？改變凡鐵的結構？這……這怎麼可能！」

散修們的驚嘆清晰地傳入李明的耳中。

對修仙之法一竅不通，什麼法訣，在他聽來都如同天書。但他不是傻子。

從台下眾人的反應，他立刻判斷出，莫千機這番話的真正目的——這是一場心理戰。

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示自己那看似神乎其技的招式原理，並非為了炫耀，而是要從根基上動搖他的信心。

她要告訴他：你看，我隨手一擊，便蘊含著你無法理解的、高深莫測的至理。

你我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

在爭鬥之中，信心有時候比技法更為重要。一旦心生畏懼，氣勢一弱，便處處受制。

李明很想開口反駁，不讓自己落入下風。但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的能力來自於一本叫《美食的俘虜》的漫畫？吃飯就能變強？接著說自己因為食材而導致體內寄生了一種奇特的蟲菌，正將自己化為一顆大虫草?還是說自己全身骨骼的硬度都堪比鑽石，連混淆星際戰士都打不斷？

李明幾乎可以想像到那個場景。他說完之後，眼前的莫千機和台下的所有散修，恐怕會先是愕然，繼而捧腹大笑，最後活活笑死過去。

到那時，自己或許真的能不戰而勝。

想到此處，李明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莫千機見他沉默不語，只當他是被自己的話震懾住了，心中稍定。

她深知眼前這個男人的肉身強度是其最大的依仗，強攻硬打絕非上策。

於是，她改變了策略。

不復方才那般粗獷的正面衝撞。莫千機的身影變得飄忽不定，憑藉雙尺所帶來的攻擊範圍優勢，靈巧地圍繞著李明遊走。

兩把經過法訣硬化後的鐵尺，在她手中化作了兩道烏光，時而如長鞭抽打，時而如短劍刺擊，專門攻向四肢關節等脆弱部位，又時而虛晃佯攻，耗其心神，逼其露出破綻。

莫千機試圖將戰局導向消耗戰。

而李明則全力閃避，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轉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刁鑽的攻擊。

同時不斷尋找著任何一絲能夠欺身而進的機會，試圖將戰鬥重新拉回他所擅長的近身搏殺。

虛刀流放棄了武器，得以解放了限制更加靈活，但也失去了武器帶來的長度優勢。

一時間，擂台上只見人影交錯，尺影翻飛。

這已不僅僅是招式技藝上的交鋒。這是對距離的極致掌控，是對空間的寸土必爭，更是對過去每一分努力與思考的反復敲打。

莫千機試圖用距離消耗李明的體力，而李明則在用耐心等待莫千機的破綻。

這其中的兇險與精妙，非親身經歷者，實難體會。

就在這犬牙交錯的對峙中，一直沉默的李明，突然開口了。

「妳雙手使尺，法訣用得卻少了……是不想用嗎？還是用不了？」

李明挑眉故作輕鬆，嘴角卻微微抽搐，接連接下硬化後的鐵尺早就令他叫苦連天，但這時的他仍舊裝作語氣平淡的模樣。

愈是不能打，就愈是裝作還能打。

在這一刻一一信心比黃金更重要。

而且這也是一種進攻。

莫千機心頭一凜，短時間連續催動法訣，對築基修士而言消耗極大，她此刻的確是有意減少法訣的使用，以求持久。

只是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看穿，正欲反唇相譏時，卻見李明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話音剛落，面對她下意識攻出的一記鐵尺，李明竟不閃不避，就那麼直挺挺地，用自己的額頭迎了上去！

「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全場！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鮮血，順著李明的額頭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眉毛，流過他的眼角，將他整張臉都化作了一片猙獰的血色。

她完全沒料到，李明會選擇用這種慘烈的方式，來硬接這一記她隨手攻出、對方本可輕易閃躲的虛晃一擊。

雖然只是虛招，但這一擊的力道，就算是一塊鐵石，也要被敲出裂紋！

他……他是瘋了嗎？！

這份錯愕，讓她的動作出現了剎那的、致命的停頓。

高手相爭，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李明抓住這剎那的破綻，滿是鮮血的臉上，竟綻開一個笑容。

在莫千機尚未從那笑容認知到甚麼中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已經輕輕捏住了她纖細的、脆弱的頸部。

「妳輸了。」

血淋淋的李明，笑著說道。

莫千機僵在原地，到這時她才發現眼前人的招數一一

先前的發問是虛招，自己在心念轉換間雖沒有失去對招式的掌控，但是也令自己在那一瞬間想得少了。

所以在出乎意料那一擊下自己錯愕了一一是故自己便輸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頭上鮮血淋漓，滿臉血污，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嘴角甚至還在笑一一

不是因為勝利，也不是為了因武技更加精進而笑，他僅僅是在享受著這種生死交錯的時刻。

這一刻，她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人，是他娘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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