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那道被鐵尺硬生生砸出的傷口,此刻已不再流血。
李明隨意撕下一塊衣角,蘸了些清水擦去臉上的血污,整個過程平淡得彷彿剛才那場石破天驚的對決只是一場尋常的演練。
李明不喜歡爭鬥。
就算肉體強度遠超常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無法毫髮無傷,每一次被打,每一次的進攻,帶來的就只有痛楚。
李明自己之所以日復一日地打熬筋骨,瘋狂地訓練武技,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活下去。在主神那該死的、一個接一個的任務中活下去。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XjDfBQkLB
武技,不過是求生的工具,而非樂趣的來源。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btDZoUPKK
至少他自己是這樣認為的。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126IpLIi2
「我輸了。」莫千機聲音清脆,神情坦然,沒有絲毫戰敗的沮喪。
她的爽快認輸,瞬間在台下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議論聲中,狂熱的散修們一擁而上,將兩人團團圍住。請教拳法訣竅的,詢問劍招精髓的,探討真氣運轉的,不一而足。兩人被這股熱情淹沒,應接不暇,直到日落西山,才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
夜幕降臨,鎮上的客棧裡燈火通明。
李明與莫千機尋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點了幾樣精緻小菜和一壺溫酒。飯菜的香氣與酒水的暖意,終於驅散了自午後起便揮之不去的喧囂。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白日的戰鬥上。
「莫姑娘的劍法靈動迅捷,變幻莫測,若非我僥倖佔了些許體魄上的便宜,勝負實未可知。」李明夾了一筷子菜,由衷地說道。
這並非謙辭,而是他的真實想法。
莫千機的招式中始終缺少了一分殺意。
這場比試,對方點到為止,他才得以從容應對。若是換作生死相搏,則勝負難料。
「李公子過譽了,你的拳法才真正讓我大開眼界。」莫千機為他斟滿酒,「只是不知,此間事了,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李明正要回答,卻見莫千機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凝滯,彷彿在傾聽什麼。
在她的腦海中,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清晰地響起: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Ygi0Zsd6P
【觸發新機緣:前往終南山,拜訪坐忘道人。】
莫千機的眸光微動,隨即恢復如常。她像是靈光一閃,故作驚喜地說道:「對了,我曾聽聞,從此地往西約四百里,有座終南山。山上有位坐忘道人,據說已是化神期的前輩高人,或許我們可以去拜訪一番?」
李明聞言,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莫千機,對方臉上那種「我剛好想到一個好主意」的熱切表情,與當初與自己約戰時,幾乎如出一轍。
一股古怪的感覺湧上心頭,但他並未點破,只是順著她的話,玩味地笑道:「坐忘道?坐著坐著就把事情忘了,這不就是……老年痴呆嗎?」
「老年痴呆?」莫千機一愣,顯然沒聽過這個詞。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Hb26L3mF8
她細細品味著這四個字的字面意思,隨後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融化了先前那股清冷如月的氣質,眼眉彎彎,竟有幾分少女的嬌憨。
看著她笑得開懷的模樣,李明也跟著哈哈一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豪氣地說道:「既然如此,我便陪莫姑娘走一趟,親眼去瞧瞧這位道長究竟有多痴呆!」
「好!」莫千機欣然應允。能與一位旗鼓相當的對手結伴同行,共同探尋武道前路,對她而言,亦是一件快事。
李明見她答應,心中大喜,隨即攤開手道:「那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囊中羞澀,盤纏已所剩無幾,這頓飯……就多謝莫姑娘了。」
莫千機的笑意僵在臉上。
「……」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FlFbJ2F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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