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遠的遺書 - 第十一話沈知遠的租屋處

本來是我打算要跟沈知遠再進一步，多相處看看，然後再當面問他我們是什麼關係的，結果那天和沈知遠相處得太自然，一唱一搭的聊著天，不自覺就拋到腦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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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那之後過了幾天，是沈知遠先傳訊息問我要不要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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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想要主動的人真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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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排好時間，然後一番沒意義的心理建設（當然還有找林奕衡那個傢伙當我的戀愛軍師），轉眼間我人就站在他租屋處的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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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知遠叫我隨意點，不過我還是帶了餅乾禮盒，並稍微打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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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色的T恤、卡其色的寬版短褲，再搭上深綠色面料硬挺的襯衫——嗯，應該還不錯看。反正我覺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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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旁商店的招呼聲不斷響起，而沈知遠卻遲遲沒有回訊息，我遲疑再三還是打電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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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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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嗎？還是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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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著牆，看向馬路來來去去的車流，總覺得今天車排廢氣格外的多，都讓人覺得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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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手機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再打第二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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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顯得太急，也怕是自己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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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說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左右」，現在距離那個模糊的時段也才剛過沒多久，或許只是在整理家裡？或是在忙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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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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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沈知遠可是那種排好行程規劃，就會如實照做的人，我很難想像他會碰上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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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不安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是一種像細沙一樣緩慢積累的東西。從剛剛開始，我的指尖就一直不自覺地搓著袋子上的緞帶，腦中反覆上演著各種可能的情境：他是不是在洗澡？是不是手機沒電？是不是根本今天沒空，只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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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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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訊息還停留在他說「明天下午兩點左右來吧」的那一行，底下我回了個 OK 和貼圖。他沒有再回，但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可現在，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空氣裡藏著雜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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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走遠，就站在騎樓邊。頭頂的遮陽棚透出一些光，日影被反射在牆上，夏天午後的風濕黏地吹過來，混著馬路上的廢氣、便利商店冷氣外機的暖風，整個人像是被泡在悶悶的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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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終於還是決定再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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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響了比較久，然後……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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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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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遠的聲音很輕，有一種低低的沙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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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簡白，我到了你家樓下，剛剛你沒接，我還以為你不在。」我想了想，盡量讓整句話聽著沒在責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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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才說：「抱歉，剛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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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聽起來聲音怪怪的……我等一下上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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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頓了幾秒才又說，「你自己上來吧，門沒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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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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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門有點卡，可能要推一下才打得開，你進來之後記得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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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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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雖然平靜，但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不知是因為他太過冷淡，還是那聲「剛睡醒」聽起來根本不像剛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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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著餅乾盒走回巷子，再次湊上公寓門前，輕輕一推，才發現以為緊鎖的大門就這麼簡單的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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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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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時果然是會笑的。雖然也有埋怨沈知遠的成分，不過更多的還是笑自己沒先試著碰這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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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有點悶，牆上的磁磚因年代久遠而泛黃，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平台還有著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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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的家門口，我停頓了幾秒。

手心有點濕，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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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真的沒鎖。只是有一點點卡，我用了點力，才推開那道薄薄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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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沒有開燈，但有自然光從窗簾縫隙灑進來，映在他白色的牆壁上。空氣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像是剛睡醒的被窩裡的悶熱與一點點濕氣混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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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去，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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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來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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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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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聲音方向小心地走到裡頭，看到他窩在床上，被子沒蓋好，手機掉在床邊的地板上，臉朝牆，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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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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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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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過了一拍才動了一下，慢慢轉過身，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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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是清醒的，卻沒有平常那種專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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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一點，蹲下，把餅乾盒放在桌上：「我來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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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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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幾本書和資料隨意堆在角落，一旁是畫板與沒收起的畫具。貓窩和貓砂盆擺在窗邊，染染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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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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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廚房了，可能在找食物。」他的聲音沙啞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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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看向他。他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件灰色T恤，有些皺，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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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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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天花板，一會才說：「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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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邊，小心問：「最近事情太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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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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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我可以幫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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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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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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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說，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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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只是起身，默默把餅乾盒放到書架上，然後順手撿起地上的資料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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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房間……比想像中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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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閉著眼，輕聲地回，「畢竟染染牠喜歡把紙踩來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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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牠踩得真是有藝術眼光，這疊紙我看哪張是你的畫、哪張是貓的腳印已經分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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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回話，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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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等他起身，就自己動手開始收。把桌面堆著的畫筆與代針筆一根根插回罐子裡，壓皺的影印紙疊好放在一旁，看起來被貓咬過的膠帶剪掉邊角，扔進垃圾桶。整間房不大，但感覺起來很有溫度。更準確說是充滿沈知遠自己慢慢摸索出來的生活痕跡——有些節制，又有點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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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白。」他突然在我身後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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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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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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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我回頭看他，「但我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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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後一疊東西收進抽屜裡後，去廚房倒了杯水，這才看到染染躲在小冰箱邊，瞪著我看。牠好像對我的出現感到不滿，但又沒精力真正跳出來發出抗議，索性直接翻個身，繼續窩在廚房角落的紙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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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染染！你看起來比照片上瘦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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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牠吃飯不太正常。」沈知遠的聲音從房間飄過來，「牠跟可能跟我一樣，夏天會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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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貓都這麼憂鬱啊……這裏的藝術家氣場也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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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這麼說，染染卻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回去，像是在說：你才氣場重，你全家都氣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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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牠的耳朵，軟軟的，涼涼的。牠沒躲，但也沒親近，只是默默接受我的撫摸，大概是因為太睏了懶得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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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時，沈知遠已經拉開棉被讓出半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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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休息一下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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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驚訝：「你要我睡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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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剛剛收的時候在打哈欠，我去書桌那畫畫，沒事。畢竟現在時間有點尷尬，附近的餐廳都還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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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躺在那塊不屬於我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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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被是淡色的亞麻，聞起來有洗衣精的味道，也有沈知遠的味道。應該是香水或沐浴乳，聞著像柑橘卻又帶著木頭的味道，舒服得讓人想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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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風拂過，吹動窗簾發出細微聲響，像是誰在耳邊輕輕說話。屋內冷氣低聲運作，一旁風扇規律轉動著，我聽見它來回擺頭的聲音，在耳邊一圈一圈地畫著讓人昏沉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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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緒一會飄到餅乾盒，一會飄到沈知遠的背影，一會又不自覺想著那句「你來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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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那句話我搞不太清楚意思，但我又想，也不是所有事都得搞清楚，或許模模糊糊的並不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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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我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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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是很想睡，但身體就是這麼誠實。可能是太累，也可能是心裡那個結終於稍微鬆了點，所以才有辦法在他身旁安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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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床有一點輕微的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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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碰了一下，還是我自己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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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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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確定，某個瞬間，有什麼碰了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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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染染。

而是沈知遠的手覆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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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聽見「啵」的一聲。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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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睜眼，只是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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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快得像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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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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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遠親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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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只是頭髮掃過我額頭？還是根本是我半夢半醒間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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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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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瞬間，我的心跳慢了一拍，又重重補上。整個人像是被裹進柔軟的毛巾裡，什麼也不想確認，什麼也不敢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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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閉著眼，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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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幾乎無聲的吻，像是某種預告，或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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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關係，似乎從這一刻起，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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