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遺憾，但我尊重您的選擇，哈賽爾蒂小姐。」莫提默醫生開口，他的聲音平穩而溫和，黑帝恩沒聽出一絲不滿或是失望，但是空氣裡緊繃的氣氛讓他感覺到無形的壓力逐漸成形。「很抱歉讓您白跑一趟。」
哈賽爾蒂揚起下巴，她的嗓音恢復平淡和深思熟慮過後的冷靜，女巫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並沒有說我拒絕幫忙，莫提默醫生。」
「很抱歉，我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莫提默微微低頭，花崗岩般的灰色眼眸閃爍了一下。
黑帝恩有點抓狂。他實在受不了這兩人刻意的、打啞謎般的禮貌對話，也許對歐洲貴族來說這是一種遊戲，但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場折磨。
但他也聰明得沒有隨意打斷他們的交談。哈賽爾蒂很顯然不想站在莫提默的對立面，畢竟他從沒聽過死亡女巫表現得如此禮貌，而他更不會想激怒一個就連死亡女巫也不願交惡的亡靈法師。
「我的意思是，我願意幫忙查出伊琳卡死亡背後的真相，即使不是用我的死亡魔法。」
「那您打算怎麼做？」醫生好奇道。
死亡女巫終於、終於把視線移到黑帝恩身上，彷彿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哈賽爾蒂若有所思地開口：「我需要一份伊琳卡的死亡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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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的計畫？在半夜闖進伊琳卡的家？」黑帝恩把車停在小巷裡，他們根據報告裡的地址找到伊琳卡的住宅——一間位在郊區的矮磚房。
哈賽爾蒂沒理他，自顧自地下車，黑帝恩伸手捏了下鼻樑，然後跟在女巫身後從廚房的後門溜進伊琳卡的房子。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9ysZTu7m
他們為了不引起鄰居的注意，沒有開燈，只用手電筒打光。房屋裡面看起來意外的……樸素？紅色方格的窗簾、玫瑰花布沙發、電視櫃後的紅棕磚牆、小茶几上的成套茶具，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七十歲老奶奶的鄉村風房子。
除了伊琳卡並不是七十歲。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M89B3fxz
來的路上，他認真讀了伊琳卡的個人檔案，對方的出生文件顯示她應該才三十餘歲，但她如今的樣貌顯得異常蒼老，而這跟魔法絕對脫不了關係。
「所以你是打算跟我說你們家和伊琳卡的故事，還是我得自己腦補？」黑帝恩走向一旁正打量著壁櫥上照片的死亡女巫。「我可以用白雪公主裡的壞皇后作為靈感來源。」
哈賽爾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鐵衛真是一點有用的知識都沒教你們。」黑帝恩眨眼，但女巫接著說下去：「伊琳卡在十年前是羅馬尼亞力量最強大的女巫之一，她的專長是血魔法。」
血魔法，黑暗魔法的一個分支。1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wNf413ql
使用血魔法不需要絕對的魔法力量，但需要擁有犧牲的絕對意志。血魔法講求的是一物換一物，你想要追求多大的力量，就要用同等價值的物品去交換。
通常專精血魔法的女巫都十分難纏且惡毒，他們是沒有底線也沒有感情的怪物，只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會把血魔法當成禁術，畢竟很多使用血魔法的人最終都會被欲望反噬，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悽慘下場。也許伊琳卡也是如此。
「伊琳卡曾經和我們家交好，我曾經……不討厭她。」哈賽爾蒂說道，纖細的手指拂過相框裡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個年輕美艷的異國女人。
「直到有一天，我的父母臨時得出門一趟，於是就把當時只有七歲的我和伊琳卡留在城堡裡，然後你猜猜看發生了什麼事？」哈賽爾蒂勾起嘴角，但笑容冷冽得能把他劃傷，「等他們意識到不對勁急忙趕回來時，發現我被綁在祭壇上，伊琳卡在我的胸口上方舉著一把儀式短刀，差那麼一刻就要刺下。」
黑帝恩的眼神暗了下來，雖然他對於死亡女巫仍然沒有好感，但她當時畢竟只是一個小孩。他不是一個好人，但就連他也不會動小孩。
「即便在那時，我就已經展現出了難以忽視的魔法潛力，而她打算把這力量——我的力量據為己有。」哈賽爾蒂冷笑道：「如果她當時成功了，你們現在要面對的可就不只是一個年邁的老婦人而已了。」
「後來呢？」空氣沉寂了一會後，黑帝恩好奇地追問：「你們沒有殺了她，而是放任她逃到了紐約？」
「這不是我們的決定。在殺了我之前，她除掉了整棟城堡的僕人、管家和我的保姆，那時她的力量已經達到顛峰。在一片混戰之下，我的父母只勉強救下我，而她則趁亂逃出。」哈賽爾蒂手腕一翻，把相框掃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相片裡伊琳卡的笑容也出現了猙獰裂縫。「我沒想到她還能撐這麼久，沒有其他巫師的幫助，她的血魔法應該早已將她反噬。」
這就是伊琳卡看起來一把年紀的原因。她上了黑名單以後，沒有通路取得施展血魔法的材料，也只能在陰影裡躲躲藏藏，這才導致無法維持血魔法力量的她，生命力迅速被暗黑魔法消耗。
「那我們到底來這裡做什麼？」黑帝恩心不在焉地打開櫥櫃，瞥了眼裡面瓶瓶罐罐的香料，再關上。
看著女巫巡視周遭的模樣，她可能是為了討好醫生才答應幫忙調查，但黑帝恩確信不只如此，他更懷疑死亡女巫是想會會伊琳卡死亡背後的那股黑暗力量。
「伊琳卡足夠狡猾，我認為這裡會有她留下的線索，指向她死亡的真正原因。」哈賽爾蒂轉身看他，她的眼神讓黑帝恩覺得不太妙。「我們要把整棟房子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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