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二部曲：汝之名 - 第三十章（對應一部曲第二十二章）：我沒遮住的，其實你都看見了

陽光有點刺，我用書遮著眼，不是真的睏，而是習慣了這樣假裝與世無爭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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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我旁邊，筆記翻得很輕，但我知道他心裡的聲音比翻頁聲還吵。他是那種會把問題揉成紙球，卻不願意丟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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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他問：「你以前，是不是也有過什麼沒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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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睜眼，只把書往下滑了一點點：「嗯哼，你怎麼忽然這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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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的問句不只是好奇。他想靠近我一點，而我也願意讓他靠近。只是我們都小心得像踩著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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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我等著他的下一句，但他好像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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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笑：「我不像你那麼悶，我會自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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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安慰他。我是真的這麼覺得。如果他願意等，我會說。我只是在等他想聽的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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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有喜歡過什麼樣的人？」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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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我早想過無數次了，卻沒想過他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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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語氣很淡：「跟你一樣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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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那一瞬間我確定，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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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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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啊，就沒有然後了。」我伸了個懶腰，把身體微微轉過去對著窗外，「那時候我還不會等人說話，也不太懂要怎麼看懂沉默。結果自然就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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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得很輕，好像沒事。但其實，這是我第一次把這段過去講得這麼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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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在聽。他不是在好奇，而是在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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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沒有把書完全遮住眼睛，讓他看見我的睫毛怎麼抖動。我知道他會看，我也知道他會理解那些我沒說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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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邊，我不再急著說，也不再害怕沉默。因為我發現，有些人，是你不需要說什麼，他也會慢慢靠近你說不出口的那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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