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伯爵打交道 - 我讓你跟瓊安比翼雙飛

「你能說點有用……」

格因無言地抽起眼角，正想嘲人這是甚麼爛計劃，卻忽然意識到——所謂殺刀殺人，不就如此？

與期他親自出馬，被效忠的享利親自對瓊安動手，讓人陷入如同背叛的絕望，絕對是踩中餓草然後被主子天天貼心慰問更親痛人仇快的報復。

「亨利寵瓊安，不過因為她聽話。」

埃德蒙見格因的反駁突然沒了聲音，就知道對方意會過來了，他繼續替人分析：「她私自亂來的話——而她又會魔法，亨利就會覺得失去控制，對她的寵愛就到為止了。」

「但我是個沒死成的死刑犯。」格因覺得埃德蒙說得有理，但有理還有理，不代表他要任由這變態摸他胸口，他嫌棄地把手扯下：「陛下怎會因為瓊安殺我而嫌棄她？」

「重點的是『瓊安沒命令下殺人』這個動作。」埃德蒙看了看自己被拒絕的手，頗為遺憾開口：「你死的時候要誇張點，血全噴出來直接變屍乾，這樣亨利應該嚇到。」

「血全流出來我這不就是死掉？」

「我從一開始就説了，你要死——心跳停止永遠長眠和理察做朋友的那種死。」

「……不是假死？」

「我是可以用安温魔法讓你裝死，可瓊安都被逼到那樣，只怕會是甚麼魔法都朝你用上逼你起來，兩種魔法相撞就會曝露痕跡。」

埃德蒙對着格因的皺眉似笑非笑，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問題：「你變成屍體任她弄，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

說了這麼大堆，原來是叫他去瓊安前自殺？

格因反了個白眼，他是想復仇沒錯，可他沒想要自殺式攻擊，他已經「死」了一次，他惜命得很。

「亨利閑來沒事就會懷疑你沒死，你怎樣也要以死屍模樣跟他打聲招呼，這樣他才會學會閉嘴。」埃德蒙完全沒在意格因的嫌棄，漫不經心地就投下重彈：「死後復活又不是甚麼複雜魔法，我對着你的屍體唸幾句，保你立刻重新彈起來。」

「……甚麼？」

格因一個激靈，埃德蒙連復活魔法也懂？

「除了心臟不會跳，跑步唱歌全裸打架都沒有問題。」

埃德蒙不在意地鬆肩，他不覺得自己說了甚麼特別的，他瞄了瞄腳邊的餓草，居然把話題轉回了上去。

——「我知你對我的草虎視眈眈，不過——算我優待你，這些餓草是我移植過來的，王城除了我這裡，還有別處地方長着餓草。」

然後，格因在亂葬崗裡頭，目擊大量斷了氣卻又在埃德蒙魔法下重新活動的骷髏。

那一刻他是驚慌的。

畢竟，若眼前這些就是示範，那不是說明了他在瓊安面前自殺，事後會被埃德蒙復活——一把白骨？

「你接受得自己那副鬼樣，我可接受不了。」埃德蒙知道格因的擔憂後簡直要被氣笑：「復活魔法確是只能附到白骨上，但要維持肉體，又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格因聽到埃德蒙的暗示，頗為驚訝：「你打算將我變成另一個你？」

「王城哪裡用得着兩個殺陣。」埃德蒙意有所指：「你不是想鬥倒瓊安嗎，順便把她弄死不就行了。」

格因被埃德蒙的想法驚倒了。

這真的是只有瘋子才能想出來的瘋癲辦法。

當年泰頓將殺陣灌入埃德蒙體內，將他變成順帶享受起不老的驅動器，以此反推斷，肉身若要變成同等的「不老」，只要找點有些許能耐的東西跟自己融合即可。

剛好，他也覺得霍蘭不應該再拿着某把劍揮來揮去。

只要他能在死前同樣反殺瓊安，那女人就會退回最原始的鐵劍模樣，之後，他們發揮的空間便多了。

如同他之前來王城時的想法，讓霍藺保着把外表一樣的假劍，至於真的那把——

他已經不想再為算是始作俑者的泰頓、或是將泰頓推到那個位置的精靈傻呼呼當義工，斷掉去安温的路是他最後的報答。

之後，真劍也許可以歸他擁有。

魔法落在骨上，劍則是和肉體相融，哪怕格因切實死掉，事後也能完整地復活過來。

泰頓能做的事，泰頓的異父弟弟同樣也能做到。

「……你不是說瓊安很難殺，我要怎樣殺她？」

「這點，就要靠約翰老頭了。」

「約克公爵？」格因不理解為何這時又會有新名字彈出來，不過，對方要他給理察賠葬的事他記得很清楚，自然的他也這樣順下去：「他不滿意只弄死我？」

「約翰老頭遠比你想像還要貪婪，光死一個人、沒有任何好處安撫，他怎會閉嘴？」埃德蒙嘴角勾起邪惡一笑：「在亨利被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將『瓊安死了對情況有利』的想法灌進他腦子，怕是不用我們開口，他就已經親自把人捅死。」

格因眼底閃過驚訝，借亨利弄瓊安、借約翰弄亨利、三人之間也會隨之失和，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撈回精靈之劍，他想要的東西、他想要報復的對象，在埃德蒙給出的計劃裡頭全數實現。

除了點頭，他想不出別的回應。

只是，若真要實行，他可真的要把自己搞死。

即便能重新甦醒，可死了……就是死了。

格因有點遲疑，後來，腦海莫名浮現出安温那片帶着哀鳴的火海。

算了，死就死。

他是犯賤也好，他是不想再為精靈做事，可他還是想那片土地能早日解脫。

反正，又不是死了就結束，埃德蒙那樣都能活得自在，他應該也行的。

「如果按你這樣說的，那我首先要做的是甚麼？」

要做的是等。

等約翰出來搞事、等瓊安被針對、等亨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到最後，當埃德蒙覺得是時候計劃一下「死人格因」該怎樣現身時，卻恰到好處地等到了一張邀請帖。

跟着的事，水到渠成。

格因被瓊安殺害、亨利目擊行兇、埃德蒙將人反殺回劍，順便再點出破局之法，最後將精靈之劍拿為已用。

「胸口那裡要遲點才回復原狀。」

埃德蒙見格因盯自己胸口像是要盯出火來，手也跟着伸過去摸了摸，酷似金屬感的冰冷傳至掌心，完全沒有心臟還會跳動時的柔軟，他眼底一暗、又莫名滲着點喜悅：「畢竟和劍融合也需要時間的。」

格因來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死而復生，除了胸口的異樣，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和死前有甚麼分別，四肢可以彎曲皮肉沒有僵硬，雖說他是相信埃德蒙的魔法才答應赴死，但真活過來時，說不震撼根本不可能。

「所以——」格因吞了吞口水，他完全沒法猜出哪堆咒語能起這樣的效果，望向埃德蒙的目光也禁不住滲上崇拜：「瓊安在我胸口？」

埃德蒙見格因能動能說，還用看偶像的目光看自己，心裡正要得意，哪知對方的一句話頓時將他踢向谷底。

「我讓你跟瓊安比翼雙飛融為一體是吧？」埃德蒙冷笑一聲，目光落到格因胸口跟着不善起來：「那早上那女人要不要從你乳頭冒個頭出來跟你接吻？」

嘲諷還沒全句入耳，光眼神掃過來，格因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他心虛地縮了縮身體，小聲為自己辯護：「到底維持了人形這麼久，怎知會不會……」

「『瓊安』是虛擬人格，是你胸口那把劍了以人族姿態走動而發展出來的，變回原形之後它沒有這個需求，沒有的東西跟着就被丟棄。」

埃德蒙不屑地哼了聲，轉身就坐上格因下來的床，身上濕漉漉的衣物被他嫌棄脫下，他給自己施了潔身咒，全裸地翹起二郎腿，品起不知他從哪裡變出來的茶：「很失望吧，瓊安已經徹底從世上消失，沒法和你通姦。」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對着幫埃德蒙的裸體，格因的嘴巴動了又動，想要質疑對方又發甚麼神經卻不敢開口，畢竟他剛問了蠢問題成功惹出對方的火，實在不敢火上加油。

「再說，現在劍去了你體內，完全不需要虛擬人格，你與其擔心瓊安冒出來，倒不如擔心它會不會自作聰明整點鐡血球出來。」

「……」

「怕了？你現在後悔也變不了回去。」埃德蒙見格因啞口無言的樣子，挑起眉嘲笑了聲：「不過你想變回不會動的屍體我倒是能幫幫你。」

格因心塞地吸一口氣，埃德蒙之前沒跟他講清楚、自己覺得能活也沒問清楚，不過，只要知道瓊安不會再出現，其他都在可以忍受範圍之內：「沒怕、也沒後悔。」

「嘴巴說得倒是挺厲害的。」埃德蒙嘴角繼續掛着嘲笑，可笑容之中卻忽然多了層不爽問責：「瓊安那杯毒茶我不用湊過去已經聞到異味，你拿到嘴邊會發現不到？」

瓊安：我就說埃德蒙拿我來替你續命，我說對吧？

格因：……你當時說是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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