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伯爵打交道 - 脫褲子，用你屁股來振夫綱

格因木無表情把麵包吃進肚子，坦白說，在殺陣中心放間住得人的木屋實在夠抽風的——即便有人成功潛進來，也大概想不到劍就在木板下。

不過，反正劍也不是真貨，被偷着也沒所謂。

填飽肚子後，格因就離開了木屋，他知道他不能露面，但在沒人能瞧見的殺陣中心打個圈該是行的。

其實，在見到重現泰頓前，他便已經留意到一件他頗為在意可沒法深究的事。

靠着湖邊的那片雜草長得歪斜又凌亂，也不難理解會這樣，沒有僕人會摸着主子屁股進來剪草，它們肆意生長，細長的莖長着兩排窄葉，頂尖長着下垂的白花，當微風吹來，花朵便如風鈴般抖個不停。

格因看着大片白花在眼前搖晃，雅致的風景讓臉色遂漸繃緊起來，他想，他果然沒有看錯，這並不是甚麼悅人眼目的無名小草。

「怎麼了，你現在是縫了羊腦要改吃草？」

似笑非笑的嘲弄在身後傳來，格因怔了一下，會嘲人又會出現在陣法中心的人選只有這麼一個，那對方——不是進宮會面見國王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列治文伯爵，你要滾就快點滾，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格因不耐煩開口，像個不滿丈夫不好好工作的妻子滿臉嫌棄，然而，當他當目光轉向後方時，他卻瞳孔猛縮：「——你怎麼、發生甚麼事了？」

即便是埃德蒙，進宮也要依足規矩換上正裝，終於有點人樣的伯爵比平常看起來更為瀟灑俊朗，然而，襯衫胸口位置卻染着大量鮮紅，脖子臉頰或多或少都抹上乾透的淡紅，這不是晉見國王、這是從九死一生的戰場撿了條命回來。

換個衣服要換成這樣？

反應比思考快上一拍，格因撲前就想檢查埃德蒙的傷口，對方聲稱不老不死是一回事、自己親眼見着人渾身是血又是另一回事，他着緊地扯開襯衫，哪知，胸口除了象徵着激烈情事的未散咬痕，甚麼又沒有。

就、就昨天他們沒有用面對面體位，所以咬痕是再上一次——不，重點不是這個！

「你這是怎麼回事？」

格因臉色一黑，距離拉近，他就發現他完全聞不到任何血腥味，鮮紅也只是看着誇張地抹到襯衫上，連皮膚上的痕跡，也是故意畫上去的——埃德蒙這垃圾，根本沒半點受傷。

「你這麼饑飢撲上來真是嚇到我了。」埃德蒙對着格因的黑色愉悅一笑，他把襯衫脫下，精壯的上身曝露在陽光下，他帶着一身男性氣息慢慢開口。

「我跟亨利說，你功夫厲害到我無力招架，把我傷得欲死欲仙，接下來要養傷好一段時間。」

「……」格因死死地瞪住對方，他懷疑對方在開車但沒有證據。

「他要我抛頭露面跟群臣議事，這怎麼行，我已經是內維爾夫人，不能隨便和外男接觸，這點自覺本夫人還是有的。」

「……」格因繼續死瞪住對方，他極度懷疑對方是借機偷懶但沒有證據。

「夫人陪伴丈夫天經地義，你有甚麼不滿？」埃德蒙見格因不說話，目光就忽然朝對方下身掃去，舌頭還故意舔上嘴唇：「我知道了，你是不滿我私下安排了一切，好，脫褲子，用你屁股來振夫綱。」

「你有病呀？」格因被埃德蒙目光和語言上的明示嚇得急急後退，後穴和腰腹雖然沒在痛——這也許和某個良心還剩半mm 大小的變態伯爵有關，但這不代表他願意再瘋一次：「你自己把陛下耍得團團轉，不代表……」

等等，有甚麼不對。

「你進完宮了？」

「我以為你從我們的夫妻對話已經領悟了這個結論，怎麼了，真變羊腦了？」

格因眼角一抽，他強迫自己忽略掉嘲弄，提出質疑：「沒可能這麼快的，光由門口進到大廳就要經過三從守衛檢查……」

「我甚麼身份，誰說我要從正門入的？」埃德蒙嘲笑打斷：「我隨便跳跳，一腳就由伯爵府跳到他房睡陽台——呵，那時他還在床上抱着女人喊『甜親親』。」

「……」

格因臉皮一扭，這些實在不必說出來嘔心他。

不過，能短時間由一處去到他處，除了魔法沒有別的辧法，埃德蒙這條渣渣，說甚麼在隱瞞自己懂安温魔法，結果轉頭就直接在國王面前用起來。

當然，以埃德蒙的身份，他就是溜鳥跑進王宮現任國王也大概拿他沒辧法。

他想，霍蘭之間的相處他最好不要深入探研，他深吸了一口氣，改指向湖邊那些令他在意的草：「你種的？」

過於平穩的語氣似是動怒前的先兆，可埃德蒙一點也不在意，他走上前裝模作樣地強摘下幾根長草，拿到手上把玩：「內維爾家不允許夫人玩些花花草草？」

「所以真是你種的。」

「我種又如何。」埃德蒙把草扔到地面，抬頭對格因道：「你要不要踩踩看？」

「你瘋了！」格因氣得大喊：「這可是餓草，你現在是想殺我？」

在還在安温的日子，他曾經見過泰頓命令部下去得罪精靈的人類屋前，種植這種外表異常平凡的草。

——「阿奇博，精靈擁有着懲罰其他生靈的特權，除了我們，沒有生靈會種植餓草。」

當時，泰頓是這麼跟格因說的。

之後格因偶而見着那幾個得罪精靈的人，才意會到泰頓那句話的意思。

餓草是詛咒。

它會讓所有踩在上頭的生靈墜入沒有停息的飢餓之中，與此其間沒法進食、沒法入睡，直至消瘦而亡。

在格因的認知中，沒有任何魔法可以破解餓草的詛咒，它就像是上天對精靈的眷顧，允許精靈對所有不喜者施以報復。

「放心，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你只會死在我床上。」埃德蒙把草丟下之後又彎腰重新拾回來，顯然，他也很清楚餓草不能開玩笑。

格因拳頭一緊，決定還是直接質問：「只有精靈才能種餓草，你好意思說自己是非人非精靈？」

「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能種起來。」埃德蒙摸了摸下巴，不在乎開口：「甚麼草跟甚麼主人，死八婆都智障到和羅傑聯手，這些草自然也智障到誰是精靈誰不是也分不出來。」

格因沒打算反駁埃德蒙的話，坦白說，在知道真相後聽到泰頓被罵他甚至有種舒爽感，不過，爽還爽，他還是嫌棄地盯着對方和那幾根草，好吧，他現在知道了，只要曾經是精靈，餓草一樣種得起來。

「原來我只是割些回來玩玩，它們倒給長了一大堆回來。」埃德蒙忽然把草塞到格因手裡：「拿去磨汁，然後灌落瓊安嘴裡，我想看她爆炸。」

格因臉皮一僵，他看着手裡被硬塞過來的餓草，這玩意從來只有被踩的份，埃德蒙是怎樣想到榨汁？

「……餓草汁會爆炸？」

「不知道，希望她會，我想看。」

「……她是你們霍蘭的貴寶。」

曾經指控格因偷劍會害全人族陷入浩劫的傢伙完全推翻自己的大義之言，他臉不紅氣不喘道：「這樣又如何，以前我可以忍她，但今天我決定不忍下去，我想看她爆炸。」

「……」

這人能有天不比女人善變嗎？

「再說，我既然是內維爾夫人，沒道理不為丈夫出口氣。」埃德蒙代入角色：「不止它，約克公爵也要爆炸。」

格因心裡的無奈頓時被警戒取替，他盯着埃德蒙耍任性的樣子，咬起牙提醒：「當初是你們設計理察死的……」

「真可惜，理察的死真的是意外——雖然看起來完全不是。」埃德蒙回了個似笑非笑：「他蠢得連豬也不如，讓他繼承爵位，不出三年西摩就會自己倒台，霍蘭根本不用自己動手。」

格因睫毛一顫，也對，隔着布袋自己也感受理察的愚昧，這樣的人對在位者來說極易控制，死了反倒可惜。

「那麼，列治文伯爵，你這次又想利用我做甚麼？」

「你已經是死人了，有甚麼利用價值？」埃德蒙挑起眉：「我看你無聊到吃草，這不是給你找點事做嗎？」

「哦，是嗎。」格因並不相信對方：「那你那位好『弟弟』你也要不要也替我報報？」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堅持的話我也只能重色輕友下手。」埃德蒙說得為難，但眼裡卻散發起蠢蠢欲動的光芒，最後一句更是曝露了他的本意：「好像挺有意思。」

「……我看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但你心動了吧——格因·內維爾，別告訴我你沒有心動。」

格因抿了抿唇，他當然想把那些在他頭頂判死刑的傢伙報復回去，讓他接近那把劍是一回事、擅自給他定罪又是一回事，他知道這個社會向來是貴族優先，他在邊疆也享受到不少好處，可當自己成為那份優先的犠牲品時，他——

不高興。

不服氣。

不甘心。

他重新低頭審視他手裡的那幾根餓草，他想要報復害他淪落成這樣的人——某個瘋子先不算在內，然而，那管只是埃德蒙的胡話，可他卻實實在在地，把那句「國土崩裂」記在心上。

他不想因着自己的私利而讓上萬無辜者流離失所、甚至喪失性命。

別人給情人送：花

埃德蒙給格因送：(會死人的)草

埃德蒙：感受到我對你的愛嗎？

格因：感受到你疑似在背後替我買了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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