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和伯爵打交道 - 你要堅強，為愛做零

格因做了一個夢。

他站在金色的草原上，藍天掛在頭頂似是抬手就碰到，柔和的風帶着海洋的咸味，他望向前方，穿着紅紗窄裙的女子在微熱的陽光轉了個社交舞般的小圈，收獲了附近身影的喝采和拍掌。

不知誰搬來了小琴彈起了小曲，她在起哄下繼續跳舞，其他身影受她吸引，也扔下事務跟着一塊跳起來。

音樂搭着笑語混在一塊，每張臉孔都是笑意盈盈，也許所謂幸福，便是如此。

可下一刻，天堂卻淪為地獄。

刺鼻的腥味焦味充斥在空氣之中，白色的迷霧遮蓋了純粹的草原，曾經悠閒的身影變得絕望，他們被迫放下舞蹈時揮着的帕子，他們被迫和親友分離，最後他們義無反顧，拿起武器投身於那片不能從裡頭回歸的黑火之中。

這是我們的家。

這裡不是你們說着是理想樂園就能肆意破壞的土地。

無聲吼叫如同魔咒般鑽進腦子，格因站在原地，他知道發生着甚麼，心口隨着每張臉孔的淚意抽痛得幾乎不能呼吸，他告訴自己，他必須用上所有的辦法去壓止這片絕望。

「這是你族所犯下的罪行，人之子。」

腳下的草原忽然化作了一頂頂四角攢尖布幔帳篷，軍人打扮的男男女女在各個帳篷間來來去去，棕色直髮的女子翻開布幔走到跟前，一身火紅打扮，正是剛才那位跳舞的女子。

曾經的笑靨被取代成冷漠，石雕般臉孔沒有半絲感情，高傲的鳳眸藏着對萬物的鄙視，格因看着對方，只覺她像極在戰場收割性命的紅色死神。

「所以，我必須前往王城。」格因聽見自己回應起女子的指控：「養母大人。」

夢結束了。

格因睜開眼，突然的清醒讓他有那麼一刻的暈眩，他強迫自己忽略掉不適，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華麗帷幔，思考着他到底在甚麼樣的地方。

他不是在城外跟精靈互相試探的嗎，現在這是……

「太好了，格因，你終於醒來了！」

欣喜的女聲適時打斷了格因的思緒，他把頭側到另一邊，在他記憶之中該是屁股朝天流了一地血的女魔法師瓊安，正丟下手中的厚書朝他看來，目光全是驚喜：「我本打算要對你施咒把你強行喚起呢！」

千萬不要。

格因在心裡狠狠拒絕瓊安的建議，還是那句，對方看着好心關照自己，但——

誰知這女人在背後打甚麼奪命主意。

他快速打量了四周，屁股下過於舒服的床墊、陌生得來又有點熟悉的房間配置，讓他慢了好幾拍才想起這裡是甚麼地方。

伯爵府那間他待了沒有半天的客房。

「……我這是回來了？」格因從床上坐起，他跟精靈的對談、手中抱過的大海、倒地的女魔法師，發生過的一切像是虛夢，可他卻莫名清楚，那些都是荒唐不過的現實：「我怎麼沒有記憶？」

「格因，你昏了三天！」瓊安誇張地睜大眼：「那天我醒來之後太陽已經出來了，地上流了一灘血，然後你和列治文伯爵失去意識——我還想問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女人就發現不了自己頭頂穿了個洞嗎？

格因忍着提醒對方那灘血是誰搞出來的，他把注意力落在瓊安的話上，她把埃德蒙喊為「列治文伯爵」而不是「某條難看到爆的深海魚」，也就是說，那魚真的變回兩條腿了。

由沒能搞事變回很能搞事的瘋子，真是想想也遺憾。

不過，自己居然睡了三天？

格因意外地眨了眨眼，他清晰記得自己是怎麼失去意識的，黑色的火焰、他的手、那批陌生人群，只是，他望向手臂，完好得枯枝不過是幻覺，他完全品不出，精靈在他身上做了甚麼。

也許他應該花上點時間來研究一下，但絕對不是現在。

「我也想問瓊安大人怎麼回事。」格因沒打算跟對方坦誠，他相信，能面見國王的女魔法師知道的絕對比自己多，剛好，他完全沒有回來的記憶，便索性把範圍劃廣一點：「我只記得我們三個出城，然後……就是剛才醒來了。」

「列治文伯爵比你早兩天醒來，他說他怕黑，便在戶外把你榨乾榨到昏了過去。」瓊安突然激動地按着胸口，眼瞎的看出她那裡瘋狂起伏，像是期待着甚麼：「所以這是真的——你被榨乾到連記憶也跟着沒了？」

「……」

格因本來還擔心瓊安會質疑自己的失憶說辭，他也做好了被對方審問的準備，哪知，埃德蒙那瘋魚——好歹他也從精靈刀下把人救回來，能不能有一刻管管自己的嘴不亂說話？

「列治文伯爵説的肯定……」

格因想也不想就開口反駁，然而，他看着瓊安莫名慈愛的臉孔，忽然又後知後覺想起——埃德蒙曾在城外坦承過，他是在用下流的黃色說辭，來警告女魔法師不要朝自己下殺手。

瓊安是不是又起了新的懷疑，然後埃德蒙再一次出言維護自己？

眼角頓時僵得有如石塊，格因絕望想着，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不能否認，然後……成為史上第一個跟打砲打到失憶的腎虛男。

……要不，他跟瓊安坦承所有，再被對方一刀斬了算。

他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不開你玩笑了。」和城門口時的反應相反，瓊安沒有再次的瞹眛尖叫，她拍了拍格因的肩，口吻突然變得安撫：「列治文伯爵是在維護你身為鐵一的尊嚴，我都知道的。」

格因見瓊安態度一變，立馬認為對方不信自己失憶，但，聽着這女人的話，他怎麼覺得話題好像朝更糟糕的方向發展去了？

「格因，你中了死咒，是個極其下流地——用男人的精液來壓抑生效的死咒。」果然，在下一刻，瓊安便說出了比世界滅亡更可怕的消息：「你昏睡了三天是因為詛咒在改變你的身體，大概失去記憶也是受此影響。」

「……甚麼？」

「格因，很抱歉——這是魔物的詛咒我沒法替你解開，你要堅強，為愛做零也不是不行的。」

「……」

格因驚愕地看着瓊安，他十分清楚，對方想要的自己是命而不是自己的屁股，她沒理由在這事上撒謊，然而，這女人不撒謊的話——

高傲自負的精靈，在他身上施加了下流詛咒——為甚麼要這樣對自己？

不說還好，一說之下，格因頓時覺得自己屁股濕濕的似有甚麼要滲出來，他臉色一黑，那晚花了那麼多口水來證明他跟精靈是同一陣線，連他養母也抬出來，哪知到最後——精靈還是不相信自己？

「列治文伯爵呢？」格因急急追問，若然那個懟天懟地的瘋子也一樣遭殃，那他也勉為其難把自己的遭遇視之為犠牲：「他是不是也……」

「放心，他沒事。」瓊安誤會了格因的意思：「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不然真不知去哪裡找個大總攻去滿足你們。」

「……」

格因心裡咬牙，埃德蒙怎麼就沒有跟着一塊出事？

是因為那傢伙腦子不正常到連精靈也不敢動——而他不夠那瘋子亂來，所以才要承受這該死的詛咒嗎？

養母大人，他想變節了。

「格因，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接受，但我必須提醒你，詛咒已經開始在你體內運行。」瓊安一臉憂心忡忡，可眼神可流露出可疑的雀躍：「在午夜之前你不和伯爵發生點甚麼的話，你的命就到底為此。」

「……」

格因眼角一抽，很好，精靈的詛咒很有效率，他今晚就要死了。

「這兩天約克公爵的長子要辦社交出道舞會，還一辦就辦上三天，幾乎全王城的貴族都被邀請過去公爵府小住，列治文伯爵也不例外。」瓊安開始瘋狂暗示：「聽說，伯爵很少出房間，整天都在床上睡覺，你說，他在等甚麼？」

大概是在等自己重新變回一條深海魚吧，格因不感興趣地想。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一有很多心理包袱需要跨越。」

瓊安嘆了一口氣，她在空氣中變出一張羊皮紙，放到格因前認真道：「這是迷暈魔法，可以讓人睡上半個小時。」

「……」

格因眼角一個僵住，這女人不是很想自己跟埃德蒙打砲嗎，怎麼突然就發展至把人迷了？

「格因，你在房門口就羊皮紙扔進去讓魔法生效，伯爵睡過去後就去扒他褲子。」瓊安繼續認真開口：「雖然你要成為承受方，但你還是主導那個，心裡應該好過一點吧？」

「……」

格因木然地看着瓊安，他知道對方是好意——當然當中少不了她個人的惡趣味，但，還是讓他死了吧，他看他是沒法拿回聖劍。

王城的人和王城的精露過於可怕，他一個邊疆小子實在招架不住。

「格因，若是你想着找其他男人，我可是會生氣的。」

瓊安見格因沒有開口、沒有接下她的羊皮紙，臉頰一鼓居然作出了威脅：「我也會對你施加詛咒，讓你屁股長期塞着東西，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山洞零號。」

「……」

格因：山洞零號是甚麼鬼

吾知來：因為這時代還沒發現黑洞，所以用山洞頂着

格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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