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魈？墨魈？」
模糊的聲音像從夢底浮起的水波，一圈又一圈地拍進意識深處。墨魈睫毛微顫，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常莯微皺的眉與眼底明顯的擔憂。
直到看見他確實醒過來，她那繃緊的神情才慢慢鬆開，輕輕吐出一口氣，「……嚇我一跳。」
「嗯？」他揉揉眼睛，緩慢坐起，視線掃過熟悉的天花板後落回她身上，「到家了？」
大概是太累了，他一路睡得沉甸甸的，什麼都沒察覺。
「是啊。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呢。」常莯語氣裡帶著些嗔意，可下一秒又忍不住低聲補一句：「但……守護靈會生病嗎？」
「我只是小瞇一下。」墨魈笑著替自己找了個過得去的理由，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想到竟然睡那麼久。」
「去哪玩啊，把你累成這樣？」常莯的語氣難得輕快。考完試後的空氣似乎把壓著她的疲乏都吹散了些，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墨魈微怔，嘴角不自覺跟著往上。
「我跟蕪燕去了紅樹林、海邊……還看到招潮蟹——」
像終於抓住一次能和她分享心情的機會，他難得滔滔不絕，細細描述著今日遇見的每一個小驚喜。常莯也像回到某個久遠又溫暖的時刻那樣，靜靜地聽著，目光裡柔軟、專注，眼底的陰霾也悄悄散開。
那一刻的氣氛柔軟得像被時光悄悄折返。
「這樣啊，你朋友真是博學多聞，」常莯笑著接話，語氣輕得像浮在水面，「不知道他有沒有去過繁青高中？」
「我明天問問。」墨魈回得很快，像怕錯失她主動交談的機會。
「好啊。」她微微一頓，像忽然想起什麼般，眼睛亮了起來：「對了，跟你說一個好消息！這週五補假，我打算去找江疏——我們約好了！」
那個名字一出現，空氣像被輕輕擊了一下。
「他們學校附近有一間很有名的飲料店，我想買一杯給他。你說……他會不會開心？」常莯問得輕柔，語氣裡帶著久違的期待。
墨魈指尖微微一僵。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y54hy53N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從她口中聽見。
而如今再次聽見，那份悸動與亮光……竟絲毫未減。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n0kr9ddR
那顆曾被澆熄的心，彷彿又重新被點燃了。
「原來……你們還有在聊天啊……」墨魈輕聲道，不是質問，只是單純意外。
他微微抬眼，看著她因為提到那個人而不自覺變得柔軟的表情，胸口某個地方悄悄地緊了一下。
「你都特地去找他了，他應該會很開心。」他補上一句，語氣很輕。
「他說國中同學都沒有跟他同班，覺得自己跟新同學格格不入……」常莯語氣裡浮著些微擔心，「我想送他飲料打打氣……應該不算越界吧？」
她像在問他，也像在問自己。
「朋友也會這麼做的……對嗎？」常莯低聲呢喃，眼神飄著微小的不確定。
墨魈沉默了半晌。
他看得見她在猶豫，也看得見她的心又朝某個方向發光。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MhMvTPKR
他什麼都明白。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IZGR1MXQ
哪怕那光最後只會讓她再度受傷，他仍無法出手阻攔。
這樣亮的眼神——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她臉上看見了。
她終於從陰影裡抬起頭，看向某種可能、某種新的方向。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ThrgnHGJ
即便那方向不一定是出路，他也不忍把那束光按滅。
「想見就去見吧。」墨魈終於開口，語氣像是落下一顆穩定的錨，「朋友見面……不需要理由。」
「嗯！」常莯像被許可了什麼似的，眼底的亮光瞬間復燃。
她開始計畫路線，猜想江疏會說什麼、會不會驚喜、飲料要買什麼口味，嘴角的笑明明是小小的一抹，卻亮得足以照亮整個空間。
墨魈靜靜聽著、陪著、回答著。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lb0VfDzC
像個看著孩子第一次往遠處跑去的大人——既替她開心，又忍不住擔心她會不會摔倒。
他只希望江疏能接住這份期待。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aMBPq0tu
至少不要——讓這久違的光，再次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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