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fin's Daily - 逆光

陽光明亮地灑落在街道上，天空湛藍得像被洗過的海，溫柔而遼闊，讓人不自覺地深吸一口氣。不同於尖峰時段的壅塞，今日的車流顯得格外順暢，公車平穩前行，沒有往常那種顛簸的急煞。原以為漫長的路程，在不知不覺間被拉短了。

常莯臉上的笑，比陽光還要燦爛，比掠過臉頰的風更柔軟。

她提著飲料，腳步輕快地穿梭在街道之間，像是藏不住期待似的，一步一跳，整個人都亮了起來。要知道，這樣炎熱、烈日高掛的天氣，她向來最不喜出門。可此刻，她額角沁著細密的汗水，髮絲因濕熱微微塌落，卻絲毫沒有放慢腳步，甚至還低低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墨魈看在眼裡，忍不住出聲：「這麼開心啊？」

「嗯！」常莯回頭望向他，語調不自覺地上揚，眼底滿是笑意，「快到了，過了這個路口就到了。」

號誌燈由紅轉綠。

墨魈望著那盞燈，又望向她因期待而微微發亮的側臉，心裡竟也被那份雀躍牽動，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緊張。

常莯左右張望，確認安全後，便踏出了腳步。

就在那一瞬間——

一陣疾風猛然逼近。

墨魈幾乎是在本能反應下凝聚風力，指尖一推，將常莯往前送去。強勁的反作用力讓他在空中翻了一圈才穩住身形。

黑色轎車呼嘯而過，擦身而去。駕駛捲下車窗罵了幾句什麼，便踩下油門揚長而去，留下刺耳的引擎聲。

墨魈心口一緊，立刻望向常莯。

她還站著。

他又抬頭看向號誌——綠燈，還剩十多秒。

墨魈迅速飛到她身邊，陪她快步走過斑馬線。直到踏上對面人行道，常莯才像是被抽走力氣般，臉色蒼白，唇與指尖微微顫抖。

「剛才……是綠燈，對吧？」她聲音發顫地確認。

「是綠燈。」墨魈望向車子消失的方向，語氣壓不住不悅，「哪有人轉彎開那麼快的，真的太危險了。」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妳還好嗎？臉色好白。」

「嗯……沒事。」常莯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呼吸拉回節奏，「只是嚇到了而已。我剛剛看到那個大叔臉色很紅，不知道是不是喝酒……」

「喝酒還開車更不可取！」墨魈低聲罵了一句。

過了一會兒，她的臉色才漸漸恢復。像是怕他擔心，她勉強揚起一個笑容，故作輕鬆地說：「還是不要讓這種事影響心情吧。」

她抬頭看他，像是在確認什麼，「我現在看起來……還好嗎？」

墨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校門。

他知道，她在逞強。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dPu1zvxO
　　他也知道，她不想讓任何意外，玷污這次見面。

「嗯，很漂亮。」他柔聲說道，隨後補了一句，「我就不過去了。你們慢慢聊，我在這裡等你。」

「好。」常莯笑了笑，轉身走向繁青高中的大門。

墨魈躲在騎樓的陰影下，遠遠望著她站在陽光裡的身影。光線為她鍍上一層柔亮的邊緣，笑容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是啊，她本來就應該這樣笑。

陽光替她白皙的肌膚染上天然的紅暈。她微微皺眉，像是在埋怨天氣的炎熱，抬手拭去汗水，低頭傳訊息，目光卻不時投向校園深處，帶著藏不住的期待與一絲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比正午的陽光還要耀眼。

墨魈下意識別開視線，餘光卻仍捕捉到——那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少年，帶著笑，朝她走來。而常莯，幾乎是下意識地，輕快地迎了上去。

墨魈靜靜望著地面交疊的影子，心裡泛起複雜的滋味。

他們那麼久沒見了，應該有很多話要說吧。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wDnmqUAf
　　也許……他是不是該暫時離開一下比較好？

念頭還未成形，常莯溫柔的聲音已在耳邊響起。

「走吧，回家。」

墨魈一怔，回頭看她，「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只是來送飲料的。」常莯笑著說，語氣輕了許多，「真的見到他時，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看起來過得很好……那就夠了。」

「他還站在那裡看著你。」墨魈淡淡地朝校門口示意。

「是嗎？」常莯笑得像偷嚐到糖果的孩子，眼底甜得發亮，卻沒有回頭，「那看來，今天有來對了。」

她就這樣向前走去，像真的只是順路經過一般。

墨魈安靜地飛在她肩側，仔細看著她的側臉。

他忽然有種預感——這一天，會在她心底留下很深、很深的痕跡。

看著她怎麼也藏不住的喜歡，怎麼都壓不下來的嘴角。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NYdKsMYm
　　墨魈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完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Oq68YHfz
　　她是真的，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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