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陽光像是特意為她停留，柔軟地落在山茶花周圍，替它們罩上一層溫暖而透明的殼。常莯站在光裡，彷彿完成了一次無聲的蛻變。
墨魈看得很清楚。
她不再因無法融入任何人而失落，也不再在意那些落在身上的評價與目光。曾經那些最能傷到她的話語——如今都像隔著一道牆，被她安靜地擋在外頭。她並非變得堅強，而是學會了不回應。
她彷彿將自己關進了一個封閉而自洽的世界裡。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rZ9PkcuXk
那裡，除了課業與日常，心只繫於一人——江疏。
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是她少數會真正鬆開表情的時候。
墨魈見過太多次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5jOSZTSP
她低頭回訊息時，指尖輕快，眉眼柔軟；等待回覆的空檔，卻會不自覺反覆解鎖螢幕，像是在確認某種存在仍舊穩固。訊息一來，她的世界便重新染上顏色；若遲遲沒有動靜，她整個人也會隨之黯淡下去。
江疏的回應，決定了她一天的溫度。
墨魈靜靜地凝望著她。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K2Flom3X
她依舊溫柔，笑起來時眼尾彎彎，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可那雙眼底，卻多了一層極淡的冷——不是防備，而像是早已預設好距離之後的淡然。
那種疏離，他並不陌生——那正是江疏曾經的樣子。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caaGI4PT
常莯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她所想念的那個人。
對誰都禮貌、對誰都溫和，看似能與所有人交心，實則沒有任何人真正走得進去。溫柔成了一層包裝，親切反倒像是陷阱。她把弱點藏得極深，卻也因此，讓真正的自己愈發不可見。
回到家時，客廳的爭吵聲依舊在空氣裡盤旋。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nZ7MKx6p
尖銳的語調、反覆的指責、誰也不讓誰的疲憊——一切都和過去一樣。
常莯只是換了鞋，安靜地走過。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yDPA1Tp8
那些聲音落在她耳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雨水敲在緊閉的窗上。她回到房間，關門、坐下，第一件事不是翻書，而是確認手機是否有新的通知。
沒有。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8lHevTDA
她的眉心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墨魈跟在她身側，看得清楚。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5iOsaPA9
她不是沒聽見那些爭吵，也不是不在意——她只是把所有感知，都交付給了另一個人。
在學校也是如此。她不再刻意迎合誰，不再為了氣氛而多說一句話。下課時，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寫作業、畫筆記，畫筆落下的線條俐落而冷靜。可只要手機震動，她的動作便會停住，眼底瞬間亮起。
那樣的光，短暫而炙熱。
有人試圖搭話，她會回以微笑，卻不多停留；有人轉身離開，她也不再追上去。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x9BqHzZ9
她只專注於自己的世界，自己的節奏——以及，螢幕另一端的那個人。
「常莯，你真的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李沁瑜走在她身旁，語氣不重，卻帶著一點遲疑。
常莯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墨魈在一旁看著，心卻慢慢沉了下去。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x1GFoxUP
她越是游刃有餘、從容不迫，他便越發不安。
當江疏成為她世界的中心後，將要一點一點流失的，正是她自己。
白日裡她的光芒越盛，夜裡她的寂寞便越沉。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FrcuxQ3V
她的急躁、不安、喜悅與快樂，全都繫於那個名字之上。
江疏彷彿成了她戒不掉的藥。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edgHbUY8
越是看不見，越是上癮；越想抽身，反而陷得更深。
直到那一天——教室的門被推開，一道陌生的身影站在門口。
「大家好，我是林采恬，之前就讀繁青高中……」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JyaB2Qp0
轉學生開口的那一刻，教室裡多數人的注意力被牽走，而墨魈第一時間便向常莯。彼時，她正低著頭，指尖停在畫紙邊緣，筆沒有落下，也沒有抬頭。
直到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語調平穩，不張揚，卻保留著一段剛好的距離。
常莯的筆尖，輕輕顫了一下。
墨魈太熟悉那樣的反應——那是某個長久以來緊閉的地方，被意外敲響時，才會出現的遲疑。
她抬起頭。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esdcUAG1
墨魈的心口，卻在那一刻猛地一沉。
她眼底亮起的，不是面對江疏時那種炙熱到近乎失控的光，而是另一種——清醒的、收斂的，卻真正落在對方身上的專注。
林采恬站在講台前，神情從容，語調溫和。那種氣場，讓人不自覺放下防備。
「繁青高中。」
那幾個字，像一道細小卻明確的裂縫，在常莯封閉的世界裡開啟。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RrUkRwKN
墨魈看見她的眼神亮了一瞬——清楚而克制。
她很快垂下視線，筆尖重新落回紙面，線條卻微微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墨魈低低吸了口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0mlDPjiM
這不是巧合。至少，對常莯而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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