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色的天光自地面緩緩往上攀升，把夜裡的霧藍與深墨一寸寸推開。幾縷殘星藏在光裡，像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夢。墨魈坐在窗台邊，看著睡眼惺忪的常莯揉著眼睛，忍不住勾起嘴角。
「開學第一天，可別遲到了啊。」
「嗯。」常莯迷迷糊糊地回了一聲，摸黑爬下床，快步走向浴室。水聲落下，像把她身上的睡意一點點沖走。墨魈看著那份在清晨中逐漸甦醒的緊張與期待——他聽得見她的心跳比平常快。
開學前夕，常莯做了一個足以讓自己都嚇一跳的決定。
她剪掉了那一頭厚重的長髮，像親手斷開某段沉甸甸的過去。短髮落在肩邊，她對著鏡子盯了半天，像在確認那真的是「新的自己」。
「我可以的……一切都會很順利的。」她小聲對鏡中的人打氣。
「你會做得很好的。」墨魈停在她肩旁，語氣輕柔得像晨光。
清晨的風很涼，涼得像夜色還沒完全褪去。街道上只有零星幾輛車滑過，安靜得只剩風的低語。墨魈跟在常莯身邊，看著她走向公車站——那步伐有些快，又有些不確定。
站牌旁已有幾位穿校服的學生。常莯緊張得很明顯，卻仍忍不住偷偷端詳前頭那位學姊。白襯衫、酒紅百褶裙——那是她很快就會穿上的服裝。
墨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底默默記起那名字。
「臨江高商……」他低語。這正是她曾反覆提起過的學校。
都市的學校會是什麼模樣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xI8xH7d9
連他也難得地感到一絲沒有預期過的陌生。
天色漸亮，第一班漆著藍白色的公車緩緩駛來。煞車聲響起，車門打開，人群像潮水般湧進車裡。常莯深吸了一口氣。
然而即便是第一班，車裡依舊擁擠得驚人。墨魈跟著被塞進書包裡，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壓迫——像被人潮揉成一團。他能聽見常莯在外頭用身體為書包擋著，卻仍免不了被推擠得變形。
書包裡的空氣薄得讓他差點忘了呼吸。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T2PlXnFB
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開學的「衝擊」。
不知過了多久，擠壓終於鬆動。墨魈剛想喘一口氣，書包卻突然被整個提起。外頭傳來常莯輕喘的聲音：「對不起，借過——」
她快步奔跑，腳步急促到連書包都跟著晃得厲害。墨魈只能死命抓住布料，免得在裡面被甩得天旋地轉。
「要遲到了……」她氣息裡滿是焦慮。
好不容易，腳步終於慢了下來。墨魈從書包縫隙探出頭，看見眼前湧動的人潮與陌生的校舍。
臨江高商的人比他想像得還多——比她原本的學校多得多。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HifIWlM5
陌生、喧囂、壓迫……也帶著不可思議的嶄新感。
墨魈看著常莯，她站在校門前，吸了一口不太穩定的氣。
這一天開始得不太順利，甚至有點狼狽。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UnMxMcge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能感覺到——他們正踏進一個全新的階段。
不安、期待、未知，全都在這清晨的光裡一點一點展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JgKYMXSF
而他會陪她一起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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