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fin's Daily - 風界

那朵被他捧在手心、細心呵護的花——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悄無聲息地走向凋零的呢？

這些天，常莯的世界多了許多色彩。就像有人投入池中的一顆石子，水紋圈圈擴散，將原本平靜的校園生活推入一片熱鬧。大家都願意對她伸出善意，也可能是個性使然，她自然地成了各個小圈子的溝通橋樑，而她似乎也樂在其中。

墨魈靜靜地望著被人群簇擁的常莯，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欣慰——她終於不像以前那麼孤單了。可欣慰過後，卻是更深的憂慮。他知道她享受的，是「被需要」的感覺。那份快樂本質上是一場把自己交到別人掌心裡的冒險。她把界線交出去，讓別人的需求決定自己的價值。

「莯莯，可以幫我拿課本嗎？阿梅找我。」慕瑀把音樂課本捧到她手心裡，神情可憐兮兮，「我等等馬上去教室找你。」

「好，那我先過去了。」常莯笑著微俯身，墨魈立刻心領神會，一躍落回她的肩——像早已約定好的位置。

經過江疏身邊時，他還低頭悠哉的滑著手機，常莯勾起一絲玩心，輕聲提醒，「快打鐘了，你遲到我還是會登記的喔。」

「要走了。」江疏淡淡回道，像是早料到她會這麼說般，不疾不徐地抽出課本。

墨魈盯著他看了幾秒。那少年永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卻又像什麼都盡收眼底。

常莯沒有等他，只朝音樂教室走去。

風像從走廊深處醒來，掠過兩人的背影。那陣風冷得像一隻無形的手沿著花瓣邊緣摸過，把陽光穿透後僅存的一點溫度都逼回陰影裡。

就在此時，常莯身後傳來班上女生嚼舌根的碎聲。那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在她耳邊。

「假善良，白蓮花。不知道盛垣到底喜歡她什麼？」

「她就只會勾引男生啊。」

「話說她最近跟江疏也走得很近，她該不會喜歡江疏吧？」

「呸呸呸，江疏才不會喜歡她。」

「她哪配得上江疏，她頂多就是個工具人。」

嘲諷細碎，像冰渣般，被風攜著射向她。

墨魈聽著那些聲音，拳頭不禁在掌心裡越握越緊。他伏在常莯肩頭，能清楚感到她體內那一下微弱卻明顯的緊繃——像初冬時被寒意壓著的枝條，努力撐著不折。

他抬手摀住她一邊的耳朵，聲音比風還輕，「不要聽。」

常莯垂下眼，望著地面那淡淡的影，嘴角勉強上揚，「我沒事，清者自清。」

她越是淡然，墨魈心裡越是不平。

那些人說的，多半是輕飄飄、沒有分量的話。可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話落進心裡後，會刺，會痛，會在沉默裡慢慢刻下一道不易察覺的痕。

他曾被那些看似不重的話壓得透不過氣，所以更清楚那會在常莯心裡留下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強風驟然捲起。

身後幾聲驚呼聲接連響起。常莯回頭，看見那名瘦小的女生被吹得踉蹌，而先前說話的幾人也在風中東倒西歪，像被看不見的手推著亂跑。

「什麼怪風——頭髮都亂了！」

話還沒有說完，又一陣夾著細沙的風迎面而來，把她們吹得睜不開眼。

盛垣從旁走過，皺眉道：「你們在幹嘛？哪有風？」

其他同學投來古怪的眼光。

「做虧心事被懲罰了？」一句調侃的話讓那群人臉色瞬間僵住。

「你們不信就站在這裡試試！」為首的女孩倔強的喊著，剛踏出一步，又被推得後退。

「試就試！」某個吃瓜群眾走上前——半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看吧，哪有風。」

陣陣笑聲在人群裡炸開。

那風似有結界一般，只對那群人狂風亂舞。常莯在餘光裡捕捉到了江疏的身影。他站在不遠處的陰影哩，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唇角帶著淡淡的輕蔑。

「我還以為你進教室了，你今天走得很慢啊。」慕瑀的聲音像一簇小火苗破開冷意，她笑著勾住常莯的手，整個人輕輕靠在她的肩上，「謝謝你幫我拿課本啦。」

墨魈嚇得往後一跳，趕緊拖著幾縷髮絲把自己藏住。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xg8kfPRP
　　確定慕瑀沒注意到，他才乖乖伏好。

常莯與慕瑀並肩走上階梯，朝教室走去。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DTMazY89
　　她背後的風，終於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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