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fin's Daily - 風暴

陽光明媚，風推著雲層，天空被劃開成一整片澄藍。溫暖的光透過車窗灑進來，使車內明亮而溫暖。車子一路前行，窗外的景色被穩定地拉向後方。

音樂緩緩流淌，壓抑的空氣終於鬆了些。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ZliYyGUY
　　前座開始有了交談聲，常爸、常媽聊了幾句，常莯的肩線也微微放鬆。

「到海生館還要一陣子，可以睡一下。」常爸語氣難得溫柔。

「嗯。」常莯靠向窗邊，望著一路往後飛逝的風景，不知神思飄到哪裡去了。

見她似乎無恙，墨魈也靠在她的外套上，閉上眼，讓意識慢慢沉下。

然而才剛進入淺眠，前座忽然像被點燃了引線。

尖銳的女聲、怒吼的男聲，一來一往地攻擊，吵得整個空間嗡嗡作響。

墨魈緩緩睜眼，耳朵被那些情緒刺得發痛。

「你每次都這樣！什麼事都推給我——」常媽的怒氣像被撕開的布，鋒利而毫不留情。

常爸則滿是壓抑不住的不滿：「我的錯？你自己沒先講清楚還怪別人？」

聲音撞上擋風玻璃，再彈回車內，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墨魈瞬間僵住。

他望向常莯——她一動不動，連眨眼都在小心。目光緊盯著自己的膝蓋，好像一抬頭就會被捲進風口。

她的手悄悄縮進袖子裡，蜷著、躲著。

墨魈忽然明白了——常莯所有拖沓、遲疑、輕聲細語的習慣……不是天生的，是一次一次風暴教會她的。

「我不想跟你吵。」

「你又在假好人，本來就是你先挑起的吧！」

「你就只會在女兒面前裝！」

砰——

常爸的手重拍方向盤。

常莯身子輕震，像心臟被敲了一下。

墨魈幾乎忍不住想衝到兩人之間，把那些刮人的風推開。

但他知道——他什麼也阻止不了。

大人的怒氣從來不會因孩子的沉默而停下。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IK5JmHZl
　　那些聲音像無休止的潮水，一次次把她推往更窄的角落。

他只能看著。

常莯深吸一口氣，把臉轉向窗外。玻璃上映著她蒼白的側臉、緊咬的下唇、努力撐著不讓自己碎掉的表情。

墨魈悄悄牽住她的手，輕輕拍著，像在安撫。

她一句話也沒說。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7khpRV8g
　　但她心底那種安靜——墨魈比誰都聽得清楚。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AZlIJQSA
　　那是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的安靜。

車內的爭吵像亂風，在狹窄空間裡穿梭，把所有溫度都吹散。

常莯坐在風暴正中央——前方，是吵得能把天掀開的大人；身側，是墨魈，緊緊貼著她。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rC5AKqpE

他知道，她的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被迫養成的生存方式——越痛，就越要把自己縮小，不讓自己裂開。

常莯抬眼看向墨魈，眼眶微微發紅。

墨魈小心攀上她的肩，輕輕抱著她，在耳畔低語：「沒事的。」

他給不了真正的遮風牆，也停不下那些聲音。

可他仍想讓她知道——他在。

哪怕只是影子、是風、是無法被看見的存在——他願意替她擋下一點冷，一點刮在心口的風。

哪怕……只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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