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的到來,就像一枚石子落進水中——不劇烈,卻準確地打在某個靜止太久的點上。水面漣漪層層散開,等平靜回復時,一切看似如常,卻悄悄改了形狀。
歷史裡有句話:「分久必合,合久必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Sid9hLnDa
總會有人成為軸心,把散落的一群牽回同一個重心。江疏似乎就是那種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oujpFRzoF
人們會不自覺向他靠攏,把偏見藏起來,或假裝根本不存在。
有江疏在的地方,就不會起紛爭——至少表面不會。
原本被劃在邊界、容易被忽略的人,也因為他重新被包進圈子裡。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kjRBzd5Jm
他對誰都一視同仁,沒有明顯好惡,連拒絕都帶著一種風輕雲淡的禮貌。
偶爾,墨魈會恍惚。眼前這個少年,真的是那個清晨曾溫柔觸過山茶花瓣的人嗎?
那時他的眼睛裡有光,如水面剛剛破曉的亮。而現在——那束光被很好地收了起來,看不見了。
常莯仍舊每天安靜地上學,像是把自己放在一個不會被打擾的小格子裡。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a2YehepoB
因江疏而產生的細微變化,似乎從未真正觸及她——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在偶爾的喧鬧間,江疏會朝她那邊看一眼——短促、輕淡,不易察覺。像是確認什麼,又像只是視線輕輕掠過。可墨魈總覺得,那不是全然的「路過」。
自那次短暫的插曲後,她和江疏之間再沒說過一句話。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sm9Xbd7o0
像暴風雨前的靜默——越安靜,越讓人發慌。
按理來說,應該會有什麼發生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31btTgrLq
可常莯越是波瀾不驚,墨魈心底越是覺得不對勁。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0qlHMeUyu
像海水在退,退得太乾淨,只為了醞釀下一次更高的浪。
「常莯,你想不想當幹部?」盛垣的聲音透著布料傳來,嚇得墨魈在書包邊緣輕輕一顫。他悄悄探出一點視線望過去。
「我嗎?」常莯怔了一下,眼睫輕顫,最後低聲道:「我這麼內向……不太適合吧?」
「怎麼會?風紀或輔導股長都很適合你。」鄰座的慕瑀聽見後直接插入,語氣活潑,「不然我們一人選一個?當幹部可以拿嘉獎,很加分!」
「對啊,我可以提名你們!」盛垣越說越興奮,最後還慎重地補上:「我這次想當體育股長,記得投我!」
短短的沉默後,常莯笑著點頭,「知道了。」
就在那一瞬間——墨魈捕捉到江疏朝她投去的一瞥,像是聽見了她的回答,又像只是恰好注意到她嘴角那抹輕弧。下一秒,他便安靜地移開視線,安穩得彷彿什麼也沒看見。
墨魈凝望著常莯,心底那股說不出的感覺正悄悄蔓延。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xgTsv7TQ8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看著雛鳥第一次振翅、離巢,心緒在緊張與欣慰間搖盪。對那份勇氣會朝向哪個方向展開,既期待,又隱隱不安。
他彷彿聽見了花瓣微顫的聲音。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1ZEE1p0Wg
大概……這就是花精靈等待著花朵緩緩綻開時的心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