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瀝淅瀝地下個不停,常莯回到家時,天色早已暗了。她小心翼翼地收攏傘骨,深吸一口氣,鞋底帶進幾滴水,像是把外頭那場暴雨,一併拖進了屋裡。
門一推開,罵聲便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MvMd1PA4S
「又去哪裡亂晃?翅膀硬了是不是?會離家出走,還會撒謊了!」男人的聲音帶著嘶啞的怒意,眼裡布滿血絲,脖子上的青筋繃得發亮,「我什麼時候讓你去買醬油了?外頭雨這麼大,全家人找你找瘋了,很好玩嗎?」
每一個字,都像重槍,沉沉地砸在她心上。
常莯的唇微微顫抖,想說的話最終還是咽回了喉嚨。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xE8BSrd7
空氣裡瀰漫著潮氣與煙味,壓得人透不過氣。
「不用找了,她回來了。」男人轉頭打電話,語氣立刻變得柔和,連眉眼都順了幾分。可一說到她,臉色又轉冷,聲音帶著笑意的陰影:「很會給我找麻煩,我一定好好教訓她。謝謝你們。」
他掛掉電話,屋子裡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常莯垂下眼,視線落在地板的一小灘水跡上。那是她鞋底滴下的雨。她忽然覺得,那水痕比自己更有存在的意義。
——是啊,她貪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pa8vkC1sF
——是啊,她只會惹麻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97Nzym9Xf
——她就是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累贅。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qzdy7ZxML
「對不起。」她顫抖著開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58xGRVPUL
比起湍急的河川,她似乎更害怕這樣的屋子——這樣的父親。
男人的臉扭曲起來,他一字一頓地問:「我有沒有說過,我最討厭人家說謊?」
皮帶被扯開的聲音劃破空氣——「啪」。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hxsTjY0z6
那聲音像閃電,直直劈進她的神經裡。
下一秒,小腿傳來灼熱的疼痛。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nlVkECvl
「還給我撒謊!」
常莯疼得縮了一下,豆大的淚珠滾落,她緊抿著唇,不敢出聲。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Qhc5urQMH
見她不回話,男人的怒氣更盛,皮帶再次揮下。
「不說話是啞巴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66NxyqLW5
「只會哭,有什麼用?!」
她就像馬戲團裡的動物,被迫表演出訓練師想看到的模樣。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2lS1pfYLR
她無法辯駁,只能悲鳴。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PsIVsHH8
訓獸師不需要她的心,只需要她的順從。
「還敢撒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oUtZlTZXL
「撒——謊!」
皮帶一次又一次落下,直到她雙腿布滿紅痕。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9Uvsn5hM3
男人這才停下,粗重地喘著氣,將皮帶隨手捲起收好。
他用那種「處理完一件事」的口吻說道:「好好跟大人道歉,浪費大家時間。」
常莯的指尖蜷縮著,雨聲仍在窗外敲打,像在替她哭,也像在問——她究竟是何時,開始學會這樣安靜地被傷害的。
遠處的風聲裡,似乎傳來一陣輕微的回音。
那聲音模糊、遙遠——「一覺醒來,就好一點了。還活著,本身,就是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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