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歸 - 霸王餐

「妳也覺得這價錢不合理？」待那小二離開，我看著衛青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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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說不上十分誇張，若這錦繡樓開在燕京的話還說的過去。只是以這青關地帶的物價來說，還是貴了點。」衛青蘭遞了一雙箸給我，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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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算特別貴啊，我還想說之前在客棧吃碗麵都二三十文，到這兒直接翻倍，還以為這樓開來騙錢的，好險這次沒被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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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樓修的氣派，貴點就貴點吧，又不是付不起。

等等，付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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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筷子，抬頭盯著衛青蘭：「我們帶多少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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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蘭不疾不徐地打開腰間錦囊，一數，眉頭緩緩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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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這裡的。」我連忙放下筷子，趕緊掏出荷包，倒出裡頭零碎的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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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算了半晌，沉默地看著案上那幾枚可憐的銅錢橫七豎八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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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蘭終於開口，語氣還算得上平靜：「還差七十文。」

嗯，我這朝歌字雖認不全，算數還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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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說贈送的是湯麵，可這碗才是最香的耶！」我抽了抽鼻子聞了聞，欲哭無淚地看著眼前那碗白湯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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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親愛的雪藏五香牛肉細麵、烏金脆餅、雪蓮豬肉包，竟比不上一碗贈送的三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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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蘭掃了我一眼：「妳剛剛點了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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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縮了縮脖子，絞著手低聲辯解：「誰知道這小店長那麼大，價格也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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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面面相覷，對著眼前四碗菜、三串銅錢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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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桌上那幾枚零碎銅錢，又看了看那碗三鮮湯麵，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小聲道：「青蘭，要不我們先吃完，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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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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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下，朝左右望去，見沒人注意我們這邊才壓低聲音道：「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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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挑眉，神色無甚波動，像是在聽某個傻子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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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唇，指向那碗三鮮麵，小聲補了一句：「反正他們說新客贈送，那我先吃贈送這碗就好，這個不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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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蘭微微點頭，不知是不是同意我的提議：「那剩下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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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作我們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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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我一眼，緩緩放下手中湯匙：「這是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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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一臉正氣：「我們是醫者出行，救人無數，吃點東西很合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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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反駁我的話：「妳有救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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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可我有想救的心啊。」我拍拍胸脯朝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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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話音未落，就見小二重新從樓上竄下來，手中還拿著一張單據，笑嘻嘻地說道：「二位客官，忘了問是現付還是掛帳？我們這兒也收當票的，只要押點東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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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話還沒說完，我已悄悄站起來，眼神望向衛青蘭，見她目光也在我身上，我朝外頭瞥了一眼，隨即拉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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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我一聲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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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客官！等等！」小二大驚，單據一甩就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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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衛青蘭衝下樓梯，三步併作兩步，一路撞翻了兩張空桌子和一個端菜的夥計，麵湯撒得滿地都是，還淋濕了我的衣角，耳邊傳來的全是驚呼聲與碗盤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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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小二氣急敗壞地在後面邊追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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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擋我誰今兒就別吃早飯了！」我也朝前方大吼一聲，腳步飛快朝門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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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樓門的那瞬，我順手抓了一張放在門邊的小木凳往後一個丟，只聽「砰」一聲，有人慘叫一聲，似乎是摔倒了，後頭的腳步聲頓時一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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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管了，沒時間管那麼多。

我強壓著想回頭看熱鬧的心，一路朝前直奔。

我與衛青蘭兩人一左一右鑽進小巷，穿牆繞道，腳步絲毫不敢慢下。1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mRUZfw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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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出兩條街後，我們終於停下，喘著氣靠在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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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真跑了。」衛青蘭靠著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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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撐膝，大口喘氣：「不跑還等他送帳上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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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說：「這事要是傳回客使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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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說他們菜單沒標價格，詐客敲詐。到時候賠銀子的是他們。」我擺了擺手，管他什麼由頭，到時候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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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另一頭沒了聲音，我抬頭朝衛青蘭的方向看去，只見她一臉淡定地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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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疑惑問道：「欸，妳怎麼跑得比我還快？」

這小身板，看起來也不是常跑的料。

不像我，在大漠溜出去玩，有時不小心攤上事也像剛剛那般跑給人家追。

說起這個，好久沒跑了，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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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了理鬢角，一本正經道：「你跑之前，我就開始跑了。」

我啞口無言，忽然覺得，好像真正不講武德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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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喘息沒幾口，忽然身後又傳來一聲大吼：「就是她們！跑單的那兩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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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這聲音，頭皮一炸，轉頭一看，果然是錦繡樓那個嘴碎小二。

他正氣勢洶洶地帶著其他幾個夥計追了上來，手裡還揮著那張未結的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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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我又拉了衛青蘭一把，拔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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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青蘭沒說什麼，順著我一同狂奔，只是臉色比平常稍微蒼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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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前一後竄過兩條街巷，也不知拐到哪兒去，忽地撞上一條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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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高牆一堵，巷道盡頭連個轉彎都沒有，我瞪大眼，看著這牆足有一人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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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要被抓回去洗碗了……」我喃喃道，正準備回頭另尋出路，衛青蘭卻已利落地蹬牆，縱身一躍，抓住牆頭一角：「妳還愣著做什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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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爬牆？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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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我急忙照做，勉強勾住牆沿，正要往上爬，忽然腳下一滑：「哎喲我……」

下一瞬，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朝牆另一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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