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歸 - 錦繡樓

經過一個早上的折騰，我與衛青蘭沿著風關道慢慢踱著步子，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回客使署歇一歇，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吆喝：「今日特惠，新客用膳免費送一碗本店招牌三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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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肚子不蒸氣地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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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喊話之人似乎聽見聲響，腳步飛快地朝我們跑來，滿臉堆笑地搓著手：「姑娘要不要嚐嚐我們小店的招牌啊？」邊說著還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菜單紙，啪地一展，清清嗓子就唸起來：「小店還有糖肉饅頭、蒸餅、栗子糕、百花釀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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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別唸了，我去吃。你們店往哪走？」照這個架式，那人似乎要將整張菜名唸完。我只得抬手阻止，擋下那長篇大論。

也罷，哪裡吃不是吃，嚐嚐當地小店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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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勒，兩位客官請隨我來。」那人彎腰擺手，那叫一個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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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他轉過兩條街，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直到抬頭一看，腳步頓時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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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三層高的建築矗立在眼前，飛簷紅瓦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樓頂四角掛著紅燈籠，輕輕地隨著風擺盪。

樓正中高懸著一塊黑漆金字的匾額，「錦繡樓」三字挺拔有力，旁邊不知是誰的落款，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小字看得不甚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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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人說啥？小店？誰家小店長這樣？

我那推著木車、沿街吆喝的大叔開的小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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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客官，裡頭請。」那人一腳踏進樓內，扯開嗓子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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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青蘭無奈對視一眼，只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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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廳堂裡人聲鼎沸，香氣四溢。

一排紅衣黑褲的夥計整齊站在門邊，與方才帶我們進門的人穿的一模一樣，想來都是這錦繡樓的夥計。

在他們身後是幾排坐滿人的大圓桌，酒香菜香混著熱氣往上冒。

店小二穿梭其間，手上捧著的托盤疊著冒著蒸氣的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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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門口，先前那名夥計便把我們交給另一人，自己又匆匆往外頭去了，瞧著是出去繼續攬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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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酒樓生意這麼好，還需要攬客？」我快步追上新接待的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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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客官有所不知，生意這東西，怎會嫌多呢？」那小二笑著回頭，帶我們至靠窗的位子前：「兩位瞧著這位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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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這個吧。」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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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們落座，那小二遞上一本厚重的菜單。

那菜單說是菜單不如說是一本書，厚厚一疊，封面還裱了絹布，只見那邊角已磨到翹起，可見生意之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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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菜單。

呃，好險，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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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一碗冒著熱氣的麵。

咕嚕，我吞了一下口水，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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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頁，一張金黃焦脆的餅。

咕嚕，我又吞了一下口水，再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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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頁，是三顆包子放在一竹蒸籠裡。

咕嚕，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快速翻頁比了三張圖，真不能讓我翻到最後一頁，不然得餓暈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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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了，青蘭你呢？」闔上菜單，我抬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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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青蘭還在慢悠悠翻著，似乎沒找到她想吃的：「剛剛那人說，會送一碗什麼麵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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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鮮麵。」我立刻搶答，小二也笑著補上一句：「對，新客頭一回來，贈送一碗招牌三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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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執筆如飛，唰唰唰在紙上寫了一串，寫完才抬頭核對道：「一碗雪藏五香牛肉細麵、一張烏金脆餅、一籠雪蓮豬肉包，另贈一碗三鮮麵。好勒，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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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肚子，朝窗外看去。滿心期待，只等開飯。

－

沒等太久，樓上傳來「哐當」一聲鑼響，小二氣勢十足地端著托盤大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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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久等了，雪藏五香牛肉細麵！」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Yc4LEBbd
他啪地一下將麵碗穩穩放下，熱氣撲面，香得我眼睛一亮。

「烏金脆餅！」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b1u9mIs6
餅邊烤得焦黃，一刀劃開，還能聽見酥脆斷裂的聲音。

「雪蓮豬肉包！」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LFRU0WdB
白白胖胖的三個包子端正躺在竹蒸籠裡，散著淡淡花香。

「以及，本店贈送招牌三鮮湯麵一碗！」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IR6eI232
他聲音一轉，頗有幾分戲台子上亮嗓子的味道，說完還得意地抖了抖托盤，像是剛演完一段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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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笑著拍手，捧他的場。

說完便忍不住嚥了口水，兩眼發光：「好香啊……」

衛青蘭端坐一旁，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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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笑著從袖中抽出一張帳紙，清了清喉嚨，像報菜名般唸道：

「一碗雪藏五香牛肉細麵，一百八文。」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BuOZ0rmK
「一張烏金脆餅，一百二十文。」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GAte0kLV
「一籠雪蓮豬肉包，一百八十文。」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jy5HYtAs
「三鮮麵一碗，本店招牌，贈送不收費，感謝光臨！」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t8tACAGM
他笑吟吟地合上帳單，拱手一禮：「總計四百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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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多少？」我手一抖，筷子差點插進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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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文。」他強調了一遍，還好心地指著桌上補充道：

「這雪藏五香牛肉細麵，乃是用慢火燉那雪中伏藏之五香牛腱七個時辰，再加上手工拉製細麵而成，每日限量五碗。」

「再來說說這烏金脆餅，烏金者，為金絲梅碎拌上焦糖醬，乃樓內師傅親製。」

「最後這雪蓮豬肉包，選自雲山黑豚後腿肉，以雪蓮瓣入餡，香氣獨特。」

「啊這本店招牌三鮮麵五十文，不用錢，我可記著呢，沒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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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不會不知道吧？這年頭要吃得講究，總得花點銀子。」語氣不輕不重，但笑容裡明擺著寫著：「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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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抽了一下，餘光掃向衛青蘭，只見她眉梢微挑，露出一絲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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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像還嫌不夠，又補了一刀：「看你們二位氣度不凡，我還以為是哪家小姐出遊，哪知道，嘖嘖嘖。」

他搖頭上下打量著我們，故意咳了一聲，做了個「失敬失敬」的手勢，便哼著小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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