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高中生活闖入了狐仙？ - 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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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講台上站著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子，是本班的班主任兼任國文科老師——小原轍冶，正在向同學們講述遠足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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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同學，這個月二十七號，是學校的戶外遠足日。當天的行程：早上八點在校門附近的單車存放處集合，學院會有專車接送大家來回，準時出發，逾時不候，請大家提早到校。第一站是白丸水壩，第二站是小河內水壩，參觀後是午餐時間。這次的午餐是戶外燒烤，食材、木炭和工具由學院提供，但生火與處理食材需要同學們自己完成。生不了火，就沒有午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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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應該不錯。）對於薙雲來說，午餐比起去哪些景點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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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班主任的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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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活動需要以四人為一組，同學們可自由選擇組員，週四的班主任課由組長提交名單。同學當天可選擇穿便服或學院運動服，但穿便服的同學需佩戴膠手環作為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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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組……全班二十九人。）薙雲低頭看著課本，在心裡快速計算：扣掉班主任，剩下二十九人，四人一組合共七組正好二十八人，還剩一人——那個人，無疑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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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也不錯。）薙雲心中安慰自己，想像著同學們熱鬧地圍著炭火烤肉，笑聲此起彼伏，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地縮在角落的烤爐旁自娛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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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老師準備了隱藏問題，會在旅程中隨機提問，最先答對的組別，午餐將獲得特別的額外菜品。具體是甚麼菜品，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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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主動找人會不會被拒絕？如果我一個人，會不會又被說八卦？）薙雲的內心掙扎著，不知道自己如何融入班上。擔心自己會破壞別人的快樂，害怕再次成為眾人眼中的「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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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想著想著，上課鈴聲響起，打斷了薙雲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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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拿出國語課本，翻到第三十頁，今天我們學習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班主任翻開課本，開始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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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薙雲從書包裡拿出國語課本，低頭翻到指定頁面。自己的國文成績一直中規中矩，對國文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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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分鐘後，國語課完結的鐘聲響起，教室裡的氣氛瞬間鬆懈下來。沉悶的課堂讓同學們昏昏欲睡，很快走廊的喧囂取代了原本的寧靜。薙雲合上國語課本，將其收回書包並拿出下節課要用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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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的小休，薙雲見到同學們開始各自聚集在一起討論遠足日分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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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討論遠足的分組……）薙雲微微抬起頭瞥向前方，前排傳來的交談聲——那是帕魯與莉子，雖然自己平常很少主動和他們倆打交道，卻是班上少數不曾對自己惡言相向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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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魯正轉過身，與旁邊的莉子低聲交談，手中拿著一張便條紙，似乎在寫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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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子接過便條紙後看了看：「帕魯，我們組還差一個人，你說找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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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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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問問？或許……他們不會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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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念頭剛浮現，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恐懼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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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如果加入，肯定有人會進不了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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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雲的目光落在帕魯與莉子的背影上。他們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傳來，莉子正在數著手指，盤算組員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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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現在開口，或許還有機會？）薙雲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抖，想鼓起勇氣向前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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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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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能加入你們嗎？」另一位同學突然湊了過去，搶先自己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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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慢了一步。）

（我明明知道的。這種時機，怎麼可能輪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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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雲伏案盯著下節課的課本，耳邊開始傳來一陣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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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人，只會讓氣氛變得尷尬。」

「誰會願意和你一組？」

「活該你一直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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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反正我本來就習慣了。）

（一個人也比較不會給別人添麻煩，其他人都能分到組，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尷尬。）

（至少那天火是我自己生的。）

（至少那天肉是我自己烤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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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休時間，自己等同學走得差不多才離開教室，剛踏出課室沒幾步，就有人喊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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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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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差不多都走了，一起去食堂吧。」帕魯走到自己身旁，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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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下意識拒絕，不過想到之前帕魯盡量自己不要落單的說辭。片刻過後，還是點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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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而行，走廊上人潮已散去大半。帕魯的步伐不快不慢，刻意與薙雲保持在一個能輕鬆交談的距離，不會讓薙雲感到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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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半個走廊，帕魯側頭看了薙雲一眼，終於開口：「分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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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一個人……也可以。」

「可是那天我擔心你一個人會出問題。」

「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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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雲的腳步忽然停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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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薙雲又重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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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切開始變得陌生，走廊的牆壁緩緩旋轉，地板微微傾斜，不過身體卻沒有任何傾倒的跡象。帕魯的輪廓在視野裡變得模糊，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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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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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魯的聲音越來越近，薙雲抬起頭，看見他皺起眉頭朝自己走近一步，手微微抬起停在半空，在自己眼前揮揮手，可是這像在看一張照片——靜止的、沒有溫度的、與自己無關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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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很近，可自己卻完全感覺不到距離。彷彿自己的身體被抽離，靈魂飄在半空中，冷冷地俯視著這具軀殼，看著它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它用一雙空洞的眼睛回望帕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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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眼前一片空白，薙雲眨了眨眼，等意識重新回籠時，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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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長？」

「啊。抱、抱歉，有點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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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魯盯著薙雲看了幾秒，眉頭依然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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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只是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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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魯不作過問，兩人重新往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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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食堂，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混雜著學生們的交談聲。薙雲拿了兩個托盤、兩份餐具，準備為自己與悅夏各拿一份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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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魯注意到薙雲的舉動，低聲問：「台長你為甚麼拿兩份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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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今天天文台有訪客。」

「訪客……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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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薙雲不多作解釋，心想帕魯應該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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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取餐窗口，薙雲低聲對食堂阿姨說：「今天忘了吃早餐，請、請問......我可以拿多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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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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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食物，薙雲端著托盤，與帕魯分離後，沿著樓梯走向天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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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天文台的門，薙雲一眼便看到悅夏靠在椅子上，頭歪向一邊，狐耳和狐尾垂在地下，顯然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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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夏睡著的樣子……完全沒有防備。）薙雲輕手輕腳地放下托盤，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悅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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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夏。吃午餐了。」過了一會兒，薙雲輕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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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麼快到午餐了？」悅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狐耳靈敏地抖了抖。她看到桌上的托盤，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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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香！」

「這是你的。」

「謝謝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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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飯菜分一半給悅夏後，正式開動今日份的午餐，幸好自己飯菜有拿比較多，勉強能夠兩人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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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行……我不能總是用這種理由拿這麼多，萬一被懷疑怎麼辦？）吃飯時，薙雲時不時瞥向悅夏，這情況不能持續太久，內心開始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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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夏大口咬著烤鮭魚，滿足地眯起了眼，絲毫沒察覺薙雲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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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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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先去還餐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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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雲捧著兩個空托盤和餐具，從人潮較少的後樓梯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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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樓的食堂，走到還餐具的回收區時，四周已經空蕩許多，應該大部分學生都回教室或去社團活動了。把托盤疊好，餐具一一放入清洗籃後，正準備轉身離開，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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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我們班的邊緣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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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抬頭，看見神野已經站在自己身旁，雙臂環胸，嘴角掛著那種居高臨下的譏嘲弧度。他身邊還站著兩個平時總跟在他後頭的跟班，正用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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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沉默以對正打算繞過他們離開，神野挪了一步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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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別急著走啊。」

「你、你又想幹嘛？」

「聽說遠足日分組的事，你還沒找到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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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無關。」薙雲低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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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當然有關啊～全班都湊成七組了，就剩你一個可憐蟲孤零零地吊車尾。怎麼樣？要不要我行行好，勉為其難讓你加入我們組？」神野誇張地聳了聳肩，聲音故意放大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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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跟班立刻發出配合的哄笑，其中一個還補刀：「讓她加入的話，我們組的氣氛可能會瞬間降到冰點哦～誰受得了跟一具行屍走肉一起烤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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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野聽了笑得更開，彎下腰湊近薙雲，刻意壓低聲線：「還是說，你根本不敢開口找人？畢竟誰會想跟一個整天陰陰沉沉、連句完整話都講不出的怪女一組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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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雲只是站在原地，雙腿像被無形的鐵鏈鎖住，動彈不得。自己心中深知反駁對方只會讓場面更難堪，沉默才是最安全的選擇。沉默是自己唯一還能掌握的武器，哪怕它正在一點一點啃噬自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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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野一句一句的嘲弄如同一把把生鏽的匕首，緩慢卻精準地剖開自己早已千瘡百孔的胸口，每一刀都帶著熟悉的冰冷痛楚，讓鮮血再度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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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人……可憐蟲……行屍走肉……怪女……）這些詞彙在腦海裡反覆迴盪，宛如按下重播鍵的毀滅性咒語，每重複一次，就在心臟上多刻一道淺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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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把這些聲音推開，然而它們早已滲進骨髓，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彷彿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噬：「你本來就該這樣」「你活該被這樣對待」「你不配被任何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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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疲憊到極致的倦怠，如果自己從來不存在，就不會有人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皺眉、而覺得掃興。如果自己從來沒有出生過，這個世界會不會安靜許多？如果自己之前成功了結一切，也不必再假裝自己還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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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聲音開始變得遙遠詭異，神野的笑聲、跟班的附和，似乎從很深很深的井底傳上來，扭曲、斷續、不真實。只有冷冷地注視著那個叫「水樹薙雲」的軀殼僵立在原地，雙手無力垂落，眼神空洞，感覺不到腳底與地面的接觸。只有無邊的虛無與疏離感，像沉在深海裡，聽不見、摸不著、也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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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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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湧入，那些記憶與此刻神野的語氣重疊，如同兩段影片同時播放，畫面交錯、聲音疊加，讓自己分不清哪個是現在，哪個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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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熟悉的黑暗開始在體內翻攪，正緩緩侵蝕理智的邊界，一步步逼近崩潰的懸崖邊緣。如果再多一句、再多一個眼神，或許自己就會失控，再次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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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以後不管多生氣，都別再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好不好？）

（你願意相信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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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理智的枷鎖：不能再失控，不能再讓母親擔心，不能再看見那個曾經失控的自己；另一邊是那股原始的、幾近野性的憤怒與絕望，把所有積壓的痛楚化作拳頭、化作尖叫、化作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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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和悅夏的話語忽然闖進腦海，把自己硬生生從深淵之中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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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了？）回到現實，薙雲環顧四周，神野一群人的身影已然離去，食堂恢復一般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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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該回去了。）天文台那人的紅瞳，那蓬鬆的尾巴，那句永遠掛在嘴邊的「狐」，明明才認識不久，自己竟然習慣到如此可怕的地步，那人迅速在自己心中佔據不可或缺的地位，那人的存在也讓這場內戰變得更加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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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想依賴她，又害怕依賴她，又很在意她。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rGPJA5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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