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暖光描繪的是半張流著淚的臉,還有另一對皺著的眉。
「尚……你不是……想要嗎?那——」
「……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有辦法做下去?我不要你在情緒中要我……我真的不是那種人……」
「你連安慰都不肯給我……?」他的聲音濕濡又破碎,像是掐著嗓子用盡力氣喊出來的委屈。
「不是那樣……我想要你,但不是現在……你要不要先睡個覺?等你睡醒,我還是會很愛你……」
彥也不是真的在責怪他,只是在哭著問他,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xWDp0kN2X
為什麼不能在他最痛的時候,給他一點什麼。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0k0Aipo1v
哪怕只是深刻的痛感,也好。
氣味明明已經收斂了些,但彥好像還是急著想要成為「有關係」的人,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IC6Ln3nIN
尚知道今晚會很難熬,不是肉體上的忍不住,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B5lz4aVz
而是懷裡這顆琥珀已經快要撐的破碎了,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修補。
他碎裂一地的話,誰能拾起他呢?
尚不是沒想過妥協,但他怕一旦這麼做,他就再也看不見真正的彥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cIzS461g6
那個會對他噘嘴、會鬧脾氣、又會在深夜靜靜靠近他的彥。
略大的手輕輕撫著彥的背,像是在極力阻止他的裂痕變深,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raLJDD0j
慢慢的,彥也睡著了,眼睛哭的紅腫又疲憊。
他心裡想著,彥好像變的太奇怪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YUxn5Fzwm
到底是什麼讓他一直以來這麼不安、這麼的混亂,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41Oo7yJd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是不是哪一次沉默、哪一個眼神、哪一句話太慢說出口,就讓彥的安全感像紙一樣破了一個洞。
明明自己是認真的愛著他的,想捧在手中、放在心上,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wD5GBF3Ja
也有好好把愛說出口,行為跟言語一個都沒少給過才對。
他沉沉嘆了口氣,雪松的香氣好像淡了些,可能是他有些累。
過了幾天,那晚好像只是一場鬧劇般,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8Rk5EN3cc
彥沒有再提過任何那晚說過的話。
他還是早上會喝一杯黑咖啡然後走路上班,偶爾踢走幾片葉子,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iPj7dlKq5
書店的工作還是做的一樣好,家裡的事情也做的一件不落,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yUQO0Uu4
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琥珀還是一樣怕受傷。
但他笑的時候不再看人眼睛,回訊息也變得更簡短甚至漏字。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chBFXj76
像是在努力做一個「沒事的人」,卻做得太用力了。
而且他出現在尚的家的次數變少了,也不太喜歡過夜了。
自從那晚拒絕他的求歡後,彥像是變了個人一樣,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OdZipTHae
看起來還是在過原本的日子,但已經不想被尚碰觸了。
那不只是單純的抗拒,還是一種深層的防衛。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Caqo8nxtW
他彷彿把自己包起來,如同太早成熟的小孩,生怕自己愛得太多會傷得太慘。
像是無能為力一樣,尚只能看著他慢慢的壞掉,卻難以把他修好,但他還是每天都會出現。
在每一杯黑咖啡飲盡前,每一片葉子被驅離後,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mmOoYMT15
他知道彥還需要他的氣味,不然他會忘記該怎麼呼吸。
「……你今天,要來嗎?」
尚坐在書店一角,看著他那張無表情的臉。
「你不是有其他人陪嗎?應該……不需要我吧?」
「我哪來有其他人陪……你到底是……你總不能要我不工作吧?」
那隻琥珀色的眼睛,好像變得有點混濁,沒有透出以前透明的澄黃色澤。
「嗯,你說的有道理,是我管太多了……我又不是你的誰。」
那句話刺得太深了。
不是責怪,是彥親手填上的猜忌,語氣淡淡的,卻像一刀劃在尚的胸口。
尚想說點什麼,卻又委屈的把話吞回去,只能把話放在心裡。
——但你明明就是我的誰啊。
他知道現在彥想要他了,可是他不能就這麼要他,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pyz8FNjVV
這不是以愛為名義的連結,而是一種情緒綁架。
一旦現在要了,他會沒辦法好起來,他也必須一直修補他,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fv3rD4QM
兩人會這麼耗著,直到有一個人撐不住崩潰為止。
「我跟你說,我不是不要你,只是在等你真的準備好,我是真的很有耐心……」
「但是……我沒辦法這樣一直消耗……如果你聽的懂的話,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我會等你,但……沒辦法一直。」
門上的風鈴輕笑著兩人的感情如戲,那清脆的聲響彷彿寫了個結局。
彥輕輕閉上眼睛,雪松的味道已經消去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Ug1kp6BGH
他好像突然發現,原來連氣味也會背叛。
它不會說謊,卻也說散就散。
最近的月亮好像心情不太好,躲在雲層中不願出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SsybPr1vq
誰也沒有聯絡誰,熟悉的角落也沒有熟悉的氣味,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6ZfCyges9
好像他們不曾出現在彼此的眼前過。
「……很好啊,這不就是我要的嗎?我本來就沒有要跟他在一起了。」
「我只是喜歡他的味道而已……」彥低聲喃喃,卻只有風聲以嘆息做回應。
他回到巷弄內的公寓,打開門摸黑著進房間時,像是聽到了一些碎語聲。
「……媽媽可能又要開始她的演奏會了」他心想。
「你為什麼最近晚上總是不回家……?」
那不像平常的碎念,那語氣是質問,是危險的訊號。
「你是不是想跟你爸一樣,像死了一樣永遠都不回來?」
「很好……你們都一個樣,都只想逼我……那我為什麼不如你們所願?」
語氣裡沒有過去的尖銳,反而帶著一種疲憊的瘋狂,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S34eX8WeO
像是壓抑太久的淚水終於潰堤,卻只是鍊成一根尖刺。
莫名的不安填滿心臟,彥突然很害怕,慢慢移動到客廳的電源,將客廳點亮。
「媽?你在幹嘛?」
那個指揮家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的不是指揮棒,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ULsRi207
是一把尖銳的美工刀,她以指尖輕輕的碰著銳利的刀片,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9DLsbIOGc
像是想看看自己皮膚下會滲出什麼顏色的液體。
「我只是覺得自己很失敗,沒有了婚姻,好像連兒子好像也沒了……」
「那我這麼辛苦做什麼?……彥庭,媽媽真的只剩你,但你到底為什麼還是像那個人一樣?」
「我沒有……要離家啊……我回家了、現在在家了……」
他看著她露出了好久沒見過的溫柔線條,像是記憶中媽媽,那時她還是好好的愛著他。
「彥庭……你不會放你媽一個人吧?」
那表情讓他一瞬間想起小時候,她抱著他唱著歌的樣子。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NdKo77BED
那是他對「被愛」最早的記憶,卻也成為最脆弱的一張底片。
「不會、我不會,妳只要先……放下手上的……拜託……」
她看著手上的美工刀,金屬刀片的鋒芒耀進滾燙的淚滴,冷意把眼淚折射的閃閃發光。
「你們在騙我……只是要我不要發瘋。」
「這樣才能……去找其他喜歡的人……」
那刀片伸的長、出的快,彥根本只能直接用手搶走她手中的刀。
一瞬間什麼都沒聽到,只有燈泡打下的人影微微顫動。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AbJ5XUA6x
長長的刀刃因搶奪的力道而斷成兩片,卻也劃下不淺的傷痕。
原來——人即使流血也不會感到疼痛。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fip3eYeR
只是那鐵鏽的味一直侵蝕著鼻腔,然後是一陣陣熱熱的波動由內而外。
彥看著自己的手慢慢變紅,地板也下起鮮紅色的雨,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Z0U4jVQgd
但道痕跡卻像麻木了般,沒有一絲痛感。
他甚至有點恍惚地想,自己好像正畫出一幅畫,用血當顏料,把這幕場景紀錄下來。
但心臟不知怎的卻好痛——
他突然想起那天尚說過——等你睡醒,我還是會愛你。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WpMO4dGn7
但他現在只覺得,好像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那句話像一顆糖黏在他心上,但此刻不管他怎麼含,都嚐不出甜味。
只覺得悶在喉嚨裡,讓他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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