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乳類動物透過身上的體液釋放出某種化學訊號分子，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daK0RIor
接受方則用嗅覺感覺器官進行與對方的化學訊息溝通。
有些訊息甚至會改變接受方的行為。
也許情感也是一種化學反應，而他們彼此都在作一場實驗。
彥最近能讀到的尚的氣味越來越準確了點，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ublnKWEM
例如，他緊張或不安的時候，是帶點像雨中空氣那般的潮濕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9SrJFWz0
開心的時候，則是帶著像晴天時的吹過草皮的風那樣爽朗的感覺。
雖然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確定，但基本上可以猜個六、七成左右。
這讓他更容易對尚產生警覺感，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4twHqSe0L
他可以從他那吊兒郎當的語氣中，稍微察覺一點他沒說出口的話。
現在時間十一點三十七分，電視上撥放著跨年晚會的節目，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qICWTL0P
他坐臥在沙發的一側，聽著一個又一個流行歌手上台唱著歌。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AOU0V98w
而尚則是坐在另一側滑著手機，好像有在做些什麼，其實心都放在身旁那個人。
「……這些是你喜歡的歌手喔？」他的視線沒有離開手機螢幕，語氣就像在閒聊。
「……我根本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彥也無關緊要那般的回應，但感覺室內悶的好像剛下完一場雨。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3rxzlUzV
手指輕敲著沙發，若有所思地看著茶几上喝到一半的茶。
「你想做什麼……？」他語氣很輕，但帶著一點壓迫感，讓人無法像閒聊那般忽略。
「嗯——？沒有啊……我沒有……要做什麼。」
尚放下手機，把臉側向琥珀色的眼睛，嘴角露出的是平時的淡淡微笑，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3uZWkEBn
卻是看到彥那不是在描繪他的眼神，而是眼裡帶著點不耐煩。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最近是不是……會讀心術之類的？是看了哪本書學的嗎？」
「……很好笑，你再多說點怎麼樣？」彥的嘴角完全沒有上揚，語氣淡淡的。
「那你到底要我怎樣嘛……？」
「……我也沒碰你了啦？……你在生什麼氣？好歹說一下，我又沒你那麼會猜……」
「……我沒有生氣，只是……」
只是那天同睡過後，他們兩個人沒有什麼肢體上的碰觸，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sNUaWQfB
讓彥覺得……是他又冷掉了，還是自己又把他推太遠了？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EsxTY5A1
這樣想著眉頭越來越皺著，眼睛又不自覺的瞇起。
「我有在聽……你可以繼續說完，不然我真的不知道……」
彥看一下他，空氣中那酸澀的潮溼感越來越重，他不想被這層凝重壓垮。
「……你好像都撩撥一下就跑走裝沒事了，我不知道你想幹嘛……」
「亂講……我哪有看起來沒事的樣子？我只是在忍耐好不好……？」
「……你要忍什麼？」
「說了你又要生氣……我又不能說我很想碰你啊……那我不是只能想想而已嗎？」
他看著尚的臉好像被一層淡淡的紅色覆上，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tND8MNdu
雨後的酸澀感也慢慢轉變成其他種氣味，那是更灼熱的一種……他無法形容的感覺。
他其實也有思考過，自己到底能接受尚的碰觸到什麼樣的程度，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b4qsDXUr
雖然以目前進行過的行為來說，實在是也看不懂他們兩個人現在是在搞什麼。
——我都被舌吻過了，還被抱睡過，難道接下來就是要上床了嗎？
此時腦中的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操作著一台終極電腦，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I6O9ZCHP
不斷在各個網路及星鍊中破解資訊的頂尖駭客。
——我是不是那個被進去的那方？啊啊……我不要……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看向旁邊這團火還在燒。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hrwyuSSG
把手握成拳，像是遞過麥克風那樣，懸在兩人之間。
「……不如讓我們先聽聽您的看法如何呢？有請李先生。」
「我真的沒有要做什麼……能牽個手之類的……我就很開心了啦？」
這位頂尖駭客以為會破解到什麼國家級情報，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BlPwVx26
結果根本只是一個普通男子在社群上發個文的程度。
他思考一下，手指輕敲著沙發，像是最近養成的小動作一樣。
——牽個手好像還算可以接受的程度。
那至少不用被這團火貫穿，那似乎也不是不可以，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uDsG5ub2
身體微微傾過另一側，手掌貼著沙發緩緩地伸出，距離尚大約只有十五公分。
這位剛在社群上發著「好想跟你牽個手」的文的普通男子，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RLK79wlU
則是看到自己的發文有人回應，也慢慢的伸出手，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Twbl2V5E
輕輕的覆上彥的，像是又在調皮般，將指尖滑過指尖交疊著。
「沈彥……那我在外面也可以牽手嗎？」
彥沒有說什麼話，只是用指甲壓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0PhnG7zN
可那力道既不像是生氣，更不像是拒絕，反倒像是種——你先等我一下，我還在考慮。
這樣的思考，是一種慢得像光年一樣的延遲。
他的心，正一點一點地翻閱過去幾天、幾週的片段，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tD5MF4Az
每一片都像是一張寫上詩句的小書籤。
一張張上面寫著：
「這句話他當時是什麼意思？」、「那個眼神是故意的嗎？」、「他碰我的時候有沒有緊張？」
這些書籤夾得太多，讓他的思緒像書架倒塌一樣混亂，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tLS2HR9r
偏偏對面這個人又總是一本輕鬆隨興的漫畫風格，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lWX1YNqj
跳頁也無所謂，整本翻爛了還能笑著說：「沒關係，我再買一本送你。」
而他不是，他是會為了一頁折角而心煩意亂的那種人。
「……到底，為什麼會想牽我手啊。」他突然問了句，聲音很輕，幾乎是嘆息。
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坐直身體，手指沒收回，只是輕輕地摩挲他掌心的紋路。
「嗯……有時候你安靜地坐在那邊，我就會覺得——啊，好想碰他一下。」
「像現在這樣，就一下下也好。」他低頭笑著，眼神卻不輕浮。
彥望著他，有點無法說話。
他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不太擅長回應這種直白的溫柔。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4SqhUg4u
被撩一下可以把場面搞冷，被強吻了可以用推開或不語應對，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ynlYgMmi
但這種像滴水穿石一樣的好，是很難推拒的。
像是手上被繞了條絲線，輕得像沒感覺，但當你想抽手時才發現早已纏上五圈。
「……我不是那麼好相處的人。」彥像是宣告，又像是在設一道線。
「我知道啊。你脾氣不好、話不多、還會突然冷掉。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CmH233oa
你會想太多、會懷疑別人是不是真心、還會不小心說出很傷人的話。」
「……你講這麼細，我好像也沒什麼優點了耶。」彥咬牙。
「你眼睛長得很好看。」尚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靠……」
氣味混合了雨後與初夏的青草，像是不安與期待兩者互相糾纏出的新配方。
他們就那樣坐著，手沒分開，電視還在倒數，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lvpu2Xxs
時間從十一點五十分推進到十一點五十四分。
電視裡有人在舞台上說：「還有六分鐘就跨年囉——！」
但在他們的世界裡好像沒那麼重要。
跨年不過是所有人一起數一個不明所以的倒數，1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5OcIdvhy4
可是這裡，真正正在倒數的，是那十五公分的距離。
那是語言與行動之間的差距、是他們從模糊走向確認的那個瞬間。
這一次，他沒有把手收回，也沒有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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