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後裔 - 第五章最終節「當夕陽染上黑闇」

第五章最終節——當夕陽染上黑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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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跟那時候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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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待在這裡，激動的心自然地安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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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為甚麼會如此？他搞不懂當中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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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這裡沒有甚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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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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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前，該問問自己為何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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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的光斜斜落下，塵埃在空氣裡滾動。他眨下眼——樓梯底下，跑出一名白髮的小孩，一邊笑著說「來抓我喔！」，後方則是一頭歐特魯斯在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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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是接近，他們的臉便滲出光，當一人一妖跑到白凌面前，身體在光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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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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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眨一下眼，掃視整家工廠，這裡、那裡。那裡有笑聲、水桶滾動聲，還有腳步拍打地板的回音。這邊，則只有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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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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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早就知道這裡早已沒有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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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過後，一切都變了調。唯一的親人不在了，家也消失了，曾經認為是最重要的朋友們的傢伙，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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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被人扔到孤兒院，又因自衞還擊——儘管在旁人看來只是他單方面傷害那些惡霸，一度被囚禁，後來被某個奇怪的女人收養，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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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給過他整個世界，卻又奪去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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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有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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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他站起來，走向出口，離開這個甚麼都沒有的廢棄工廠。「是妖精⋯⋯奪去我最重要的⋯⋯是妖精。」那些曾經視作自己唯一朋友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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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的⋯⋯侵略這個世界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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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是說著，如此想著，像是要說服自己，又像是不讓火焰熄滅般叮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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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鞋子踏出工廠的瞬間，白凌猛然打了個冷顫，同時掛在胸前的牌子——學院分發，名為ARMS的專用裝置響起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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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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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來自靈仙學院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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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整個人頓時怔住，冷汗從右額滑過臉頰，直達下巴。這感覺他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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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說——「居然⋯⋯」回頭，在夕陽的照耀下，那尾燃起黑色火焰的魔蛇更為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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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難得。長達多年未曾出現的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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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一天出現兩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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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兩次都被自己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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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陣中央染上黑暗後，先是亮出兩道白點，繼而一顆頭顱探出，漆黑的膚色上長有白與紅色交錯的花紋，花紋底下的目光捕捉到白凌後，頓時變得尖銳。再來，又冒出一顆頭顱，這頭沒長著眼睛，張開的嘴巴露出呈Y字型的血紅舌頭，額前的鱗片逆行生長，反倒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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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是兩頭妖精，蛇身出土後只剩一具軀幹——雙首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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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枳首蛇，於古文中有所記載，又名為歧頭蛇，如果要說有甚麼不同，那就是其體型龐大，足以吞下一名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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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正好。」白凌合掌，正二十面體連翻粉碎，白霧般的寒氣從中噴出，吞沒小小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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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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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天按下ARMS，於是ARMS投影出立體觸控畫面，上面顯示著剛收到的訊息。ARMS是狩妖士的專用產物，由於試煉尚未完結，學院並未從尚未淘汰的考生回收，主考官司空間濤表明一切試煉的最新資訊，都會經由ARMS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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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有訊息？」凰亦同樣收到，於是也同樣投出畫面，那是來自學院的內部訊息。閱畢，兩人互相對望，彼此都掛上難以置信的神情，一方面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一方面懷疑這是否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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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提到要第二場試煉即將開始，且要他們馬上前往集合。然而集合地點並非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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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正是這裡，三人腳下的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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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巧合嗎？」勝天說著，他們之所以會在這裡，只是為了尋找源白凌，這是凰認為其中一個他會去的地方。至於為何她會如此認為，據凰所言這裡是他小時候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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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天望向四周，前後各有一棟超過30層高的公寓，前方還有一個屋邨的球場，而球場和身後的公寓間，則是這個小小的公園。此刻不見一絲哀傷或陰影，人們仍然理所當然地生活，小孩聚在一起玩耍、主婦們七嘴八舌聊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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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的遠門災害，似乎已經從人們心中褪去，不再籠罩著他們的心，如今生活在這塊土地的居民，是否已經從那次慘劇中重新出發？勝天如是想著，儘管事不關己，但想到倘若如此，心情不期然稍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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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天又瞧向凰，在路上從她口中得知，她和源白凌是童年玩伴，八年前他在遠門災害中失去了至親，其後不知道被收到哪家孤兒院，自此再沒有相見。勝天頓時明白源白凌總是毫無躊躇攻擊妖精的原因。學院的入學試煉要他們到這裡集合，又是否某種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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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呢。」勝天道，凰聽到便回頭，以苦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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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大概會在『那裡』吧？」凰望向手邊的小光妹妹，「小光，我們走吧！」小光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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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慢著！馬上就要開始試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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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不過⋯⋯」夕陽的光線照到凰的臉上，這份苦笑悄悄在烙到勝天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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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用特地——」勝天突然整個人僵住，嘴唇顫抖、瞳孔放大，任何言語都顯得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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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凰看到勝天的異樣，一邊說著「怎麼了啦」一邊回頭，接著頓時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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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猛然變成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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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抖的小光整個人躲到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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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雲吞噬天際，夕陽像被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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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抬頭仰望，無人知曉其為何物，更不知即將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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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時，這片土地的鮮血已被泥土、水泥淹沒，昔日的血腥日漸消散。就像為了提醒人們不該遺忘這份哀痛般，如今，黑暗之蛇再度造訪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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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界之門終將開啓，嗜血的異物也再度降臨人間。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NzzlzNW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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