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後裔 - 第四章第3節「時針將至」

第四章第3節——時針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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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砰！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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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水矛、子彈、水柱，中途悄然轉變成水龍、兔、狗等，像是在炫耀自己實力多麼了不起般，水人把水化成動物，從四方八面撲向白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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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躍至半空，狗兔群也隨之跟上。他合掌、伸手，製造冰塊阻攔狗群，可這邊廂剛擋下，那邊廂水人指頭一動，四周的水灘隨即彈起，化成水蛇把白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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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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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蛇連同白凌一併撞破冰牆、水動物們，直撞地板，逐一回復原貌。期間，一道又一道的衝擊接連來襲，原本平淡無比、隨處可見的水，經水人的起舞下，化作沉重無比的水壓，不但難以呼吸，甚至錯以為內臟已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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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蛇消失後，水人默默地「凝視」著白凌，只見他全身濕透，雙膝著地，呼吸既急促也混亂，從他身邊的血水，不難看出他已受了相當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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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眼神的銳利程度，卻沒有因此而變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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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白凌光是稍動手指，身體各處便傳達出同樣的訊息，肺部更是像盛滿了剛煮好的熱水般，只是輕輕呼吸，便感到快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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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嗄⋯⋯」他以刀刃支撐上身，才不至於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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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啊——像是這樣說著般，一聲不響的水人伸出食指，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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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心中的怒火又上升了好幾度。無論戰況有多惡劣，他也沒有半點撤退或逃跑的想法，當看到這傢伙毫不手軟地把人類當成垃圾般玩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絕不放過這頭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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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牠可不是單靠憤怒就能忽略這份實力差的傢伙。這點白凌姑且還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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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方才那個叫呂河的惡徒同為操作水的界材，可卻是天淵之別。呂河了不起也就主動操控兩、三道水流，而且也不過是單純把水凝聚起來。可眼前的妖精卻如同其外貌，水正是牠的身體。指頭輕輕一動，四周的水便瞬間湧出，只要牠想，無論是精緻的小動物，還是龐大的巨龍都能浮現。相比之下，那個名字響亮的「魔王」，不過是花拳繡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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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真正妖精的實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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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頭妖精，白凌認為僅有一個機會打贏，可那也是必須能埋身才能實現，否則都只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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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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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先是於傷口鋪上一層薄冰，麻痺痛覺、強行降温。下一秒，其身影頓時消失，四周接連響起「砰」、「颼」等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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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來，則是冰塊逐一掉落地上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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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人抬頭，像是以視力追蹤一個正以高速移動的獵物的獵人般。牠舉起手，正要召喚水蛇時，突然身體一晃，感到一絲衝擊，牠伸手一摸，發覺臉頰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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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人望向衝擊方向，找到白凌的身影，垂下右手，臉頰散出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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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白凌再度消失，同時水人立馬隨之投出水矛，把前方停止運作的電梯連同窗戶一同貫穿，打出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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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而，水人打量不知何時凝固起來的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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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然是白凌的攻擊痕跡，對方的速度比自己的攻擊更快如此想著，水人轉身回頭，呼喚腳下的每一吋水分。回應水人的召喚，無數幼小的水蛇迅速浮現，整個地板已不見一滴水點。在水人的意志下，幼蛇迅速四散，游走每一個空間，並且撲向可視範圍的每一吋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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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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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還是沒有咬到肉體的觸感，只有冷硬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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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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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冷硬的質感，猛然於身後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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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人連忙回頭，只見那白光佔據了自己整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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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攻擊會打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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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雙手合掌，正二十面體旋即粉碎，冰塊憑空冒出，形成立足點。腳尖甫一觸到，便立馬施力，改變移動路徑。如此重複數遍，白凌接連閃過萬蛇陣，並看準那剎那的機會，實施最後的進攻，消滅這頭可恨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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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義無反顧地衝上最前線跟妖精戰鬥，絕非為了保護身邊的人這種高尚的理由。他自身最清楚，自己並無世間歌頌的正義。存在於心中的，唯有殲滅世間每一頭妖精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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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眸瞪著水人不放，腦中卻不停冒出人類的死狀：一分為二的屍骸、只剩上半身的屍骸、腦袋穿了一半⋯⋯人類輕而易舉地成為不再活動的肉塊。永遠無法釋懷的現實，也是他唯一戰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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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敢⋯⋯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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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摧毀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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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理由，足叫他不顧身體負苛，連番施展界材，把體內的瑪那全數化成界材的燃料，無視身體的哀號，強行維持最高速度不間斷地奔走，只為了解決眼前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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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的刀刃終於要刺進牠的頭顱，再來，只要把凝聚於刀刃的瑪那一口氣釋放，使其凍結成冰，便能夠將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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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凌終於停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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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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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場學院試煉已經進入尾聲，副考官一邊撥起瀏海，一邊整理考場的情況——實際上也無須整理，整場試煉幾乎都能分成合力派、激進派，以及獨狼派。其中，合力派佔了將近一半人數，他們有限度地聯手作戰，這類人大多都不是原本就認識，聯手不過為勢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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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進派，代表者非東門呂河莫屬，這類人比起考試，更想擠掉其他人，確保自己合格。而獨狼派倒是出乎意料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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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司空間濤投出「第二階段」的炸彈時，一切過程已經不再重要。原本就是菜鳥都不算的考生，為了那個虛無飄緲的條件打生打死，遇上水人後更是如嬰兒般被簡單收拾，這些不再存在於考場的考生，已經失去合格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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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名，這是目前仍有反應的ARMS總數。也是如今殘存於考場的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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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馬上又減少兩個，且又有三個即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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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考官瞄向右側的畫面上側，淺藍色短髮的少女的護衞接連倒下，在他們的英勇犧牲下，少女即將抵達商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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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左邊的煌榮耀，表現則倒是相當亮眼，憑一己之力便跟水人打得不相上下，水準顯然遠遠超越每位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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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分成上下兩個畫面的中央，情況就更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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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是其中四名考生分成兩派，東門呂河死命攻擊著三名考生，儘管他已受到致命傷，但其頑強程度不禁叫人佩服，名為趙勝天的考生雖無大礙，但界材的規模仍然使他陷入不利。憑藉全方位的攻擊，傳統的土剋水法則蕩然無存，弱小的砂土不但無法攔住劇烈的水熟山，反而吸收水分後重量加倍，叫趙勝天更難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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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力差天共地，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司空間濤如是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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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同時概括了兩個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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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煉已經進行將近一小時，最初的3600，如今已倒數至不到六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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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力氣的源白凌四肢放軟，離地的腳尖指向滿地水灘的地板，那左眼已經失去了神采。如今的他只是靠著水刃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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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秒後，卻出現其意料之外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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