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後裔 - 第四章第1節「異物」

第四章——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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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耀冷哼一聲，俯視躺在地上的考生們。從半小時前起，他就接連遇上主動攻擊自己的考生，有些是獨自前來，也有些是連群結隊前來。榮耀自然知道這些人的來意，畢竟半小時前，商場裡的所有黑點坐標都被他掃過一遍，所有於商場出現的妖精都被他一人輕鬆解決。理所當然地，他獨佔了這考場的回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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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他人的地圖，榮耀成為唯一的黑點，也因此遭到各個考生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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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掃視身後躺著的多名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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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水準太低了。」可惜的是，不論是學院安排的妖精，還是為了爭取合格而前來的考生，在他看來，也沒多大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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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特地扮演『臨時考官』⋯⋯到頭來還是浪費了。」沒有一個讓他亮眼，或感到潛質、鬥心的傢伙，想到這裡，榮耀又覺得自己倒沒做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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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讓無能之輩早點認清事實，乾脆放棄也是好事。榮耀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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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就罷了，要是在外面⋯⋯咦？還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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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耀瞥見一名平頭男正緩緩地重新站起。但真正吸引注意的，是其後方，正有誰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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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耀眉頭收緊，目光鎖在那個來歷不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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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的腳步聲很輕，榮耀幾乎聽不出來。看清其模樣後，榮耀的嘴唇禁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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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人，是一團水。像是有著自我意識的水般，有著如同人類般的四肢、頭顱——或是該說，水正是其軀體的生物。牠的右手——姑且暫稱為右手的「軀幹」，很是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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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不善。榮耀立馬衝前，壓下平頭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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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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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根蒼藍色的髮絲飄散到其中一名昏倒的考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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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走。」刀刃過後，榮耀抬頭，鬆開手，盯著水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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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頭抬起頭，只見自己身後站著一頭怪異的液體，再來注意到四周店舖的牆壁、玻璃多了一道顯眼的橫痕，驚呼一聲，接著頭也不回，踉踉蹌蹌地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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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水刀留下的痕跡。右臂驟然伸長，斜斬過整排玻璃和牆壁，牆面只剩一道顯然易見的刀痕。倘若處在當下的不是榮耀，而是其他考生，恐怕早被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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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人眼前一道火光將至，手一動，把火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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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這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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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耀劍鋒直指水人，「後面的！替我帶走這些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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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頭似乎頗為膽小，榮耀光是這樣喊著，他慌張地回應一聲「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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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人似是跟榮耀對峙般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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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然是這樣的話就簡單多了。榮耀暗忖，擺出戰鬥姿勢。雖然不知道這個水人是哪種妖精，但既然會出現在這裡，那他必然也是學院派出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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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心中的亢奮不禁流露到表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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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有一個有點看頭的傢伙嗎。」榮耀自言自語，眼前這頭不明的妖精有著不凡的實力，反過來說，也是他實力的最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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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先換個場地吧。」語畢，紅色火焰從劍刃的隙縫洩出，襲向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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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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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閃開！紫色閃電！」多個正六面體隨著大吼粉碎、火花四濺，繼而化成肉眼可見的閃電，從夥伴的空隙中流竄，直指前方那頭來歷不明的水人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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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不躲不閃，似是反應不過來般，先是胸口遭閃電擊中，再來電流迅速散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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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哎！」尚未語畢，粗眉男突然腳一滑摔倒，同時水人像是毫髮無傷般，右臂先是搖晃，繼而化成槍矛，快速地射出，掠過矮子的腦門，直擊其身後的一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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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水天星君、萬物之母、獻出吾身、子亥合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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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如是詠唱，多個正二十面體迅速碎裂，水盾浮現，如同橡膠般擋下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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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被救下後，粗眉才驚覺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你、你沒事吧呂海！」眾人紛紛圍住少女，組成人牆隔離她和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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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不⋯⋯沒、沒甚麼⋯⋯」呂海——腼腆的少女察覺臉頰發燙，連忙別過臉，然後趕緊轉換話題：「不、不要大意啊⋯⋯牠、牠牠又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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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呂海所言，三名護花使者目光一同鎖定水人。「沒、沒事啦！才不會讓牠傷害小海的！」頭巾男的鼻孔噴出口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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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我一定會保護小海的！」「哼！我我我才沒在怕呢！」「哪來的怪妖啊！想傷害呂河妹妹，那先打倒咱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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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海不太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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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這頭來歷不明的邪魔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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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煉開始不久，呂海便遇上認識的考生——平日跟著呂河的馬屁精，早已習慣屈服他們淫威的呂海，一如既往地服從他們，把接踵而來的妖精打倒，也打傷了許多不認識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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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在心裡說著「抱歉」、「原諒我吧」等話語，一邊以祈禱的口吻歌頌神明，把馬屁精指定的傢伙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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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稍早前，水人乍然冒出，甚至還來不及呼吸，目視之處儼然化成血海。看著前一刻還氣焰高張的馬屁精，轉眼便成為水人的顏料包，雙腿發軟的呂海自然雙膝跪下，暗裡祈求不要傷害自己，可當水人正要下手時，卻本能地發動界材，建立一道平靜的水之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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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大概以為我在拯救大家吧？呂海如是想著，不敢說出來。當初獲救後，男生們便對自己投以仰慕的目光，叫她很是受不了，她只想逃跑，只想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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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人似乎見人就殺，自己被盯上了，男生們也似乎拚了命都想保護自己，也不敢甩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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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哪個，都只讓呂海感到窒息，根本無助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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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見一個人，那個曾經走進無間地獄拯救自己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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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人⋯⋯她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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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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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甚麼一回事⋯⋯」副考官瞪大雙目，盯著螢幕不放，喃喃自語著。「怎麼會出現這麼多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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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考室的三道大螢幕，都顯示著不同地區的畫面，然而那三個大螢幕中，無一不顯示著同樣的景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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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由水組成，像是模仿著人類般，以兩足站立，只要輕輕一揮，便能把人一分為二的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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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數字——3600下降至900時，這妖精亦隨之現身於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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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每個考生都是同樣的開頭、過程和結局：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猛然分開，新鮮的血液噴出，餘下的人想逃，轉身後拔腿就跑，卻只發現視線下降，怎麼都跑不動，最終於一片混亂和恐惶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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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鮮明和潔白的空間，儼然化成一片血海，唯有妖精本身——水人依然是一片透明，身上沒有半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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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60秒，如今仍然在考場的考生，已經不到一半，甚至三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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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考場先前出現，考官們挑選的下級妖精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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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嘛，試煉就繼續進行吧。」司空間濤摸摸下巴，如是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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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考官沒有回應，儘管他也是學院的內部人員，可就跟湖雙兒一樣，在這場試煉中，他也必須服從主考官的命令，不能隨意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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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現在少了一個人哩。」司空間濤喃喃自語，瞄了空無一人的左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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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副考官唯唯諾諾地發出聲音，當水人現身考場之中，湖雙兒便按著指示離開監考室，前往現場協助執行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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