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48）是在養女兒吧

月老殿實習的第一百年，魏襄依然在基礎課程裡打轉。

「魏襄啊，這紅線順序又搞錯啦！」講經仙翁抖著她編的「鴛鴦結」，那團亂麻似的線團竟自己打了個哆嗦，「要先牽三世緣，再繫今生份，妳怎麼總把因果倒過來？」

「啊！哈哈哈哈！」魏襄摸著後腦杓大笑，髮間桃木簪歪到耳邊，「我忘記啦！」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qWKIFcPb

殿角傳來窸窣嗤笑：「這樣還能進月老殿？怕不是走後門……」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sg3p1tVw

「噓，聽說她前世是被騙感情，瘋癲而亡呢。」

「真可憐，十七歲就早夭的命……」

魏襄正專心對付那團造反的紅線，突然聽見「砰」的巨響。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eKuLemeF

溟柯一腳踹翻嚼舌根的案几，墨汁潑了對方滿身。這位總是一身黑的少女準月老拎起那人衣領，陰惻惻道：「偷窺同僚前世，是想被削仙籍？」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JQggiCry

轉頭對呆住的魏襄眨眨眼：「走，姐姐帶妳摸魚去！」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0IvUae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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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園深處，溟柯變出兩壺桂花釀。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PLhIasiK

「別理那些碎嘴的。」她將酒壺碰在魏襄額頭上，「妳知道嗎？月老殿史上最厲害的紅線，是當年……」

突然噤聲，因為魏襄腕間紅繩無風自動，竟浮現出「司命」二字殘影。

「咦？」魏襄困惑地晃手腕，「這繩子怎麼自己發光？」

溟柯盯著她純然無知的眼眸，突然搶過酒壺猛灌一口：「沒事！我是說——」

「妳編的紅線雖然亂，但特別有生命力，像在找什麼人似的。」

魏襄望著滿園桃花，心口突然空了一拍。

【月老殿】

「欸，妳說什麼？妳的紅繩結也不怎麼樣啊。」溟柯瞇起眼，指尖勾著自己剛編的鴛鴦結——那線團正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活像條中風的蚯蚓。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方才嚼舌根的小仙童臉色煞白，手裡的姻緣簿「啪」地落地。

「嗯？」溟柯一腳踩住簿子，鞋底碾過「三世姻緣」幾個燙金字，「你說她進月老殿是靠魏將軍？」黑袖翻飛間，她已揪住對方衣領，「同是歷劫飛升的，你這張嘴是從畜生道輪迴來的？」

「溟柯！」講經仙翁的怒吼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給老夫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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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裡，魏襄揪著溟柯的袖角輕晃：「其實我不覺得怎樣……」

「那是妳脾氣好。」溟柯冷笑，任由仙翁用戒尺狂拍她腦袋，「這群傢伙整天比誰紅線編得快、算得準，卻連『情』字怎麼寫都忘了。」

戒尺「喀嚓」斷成兩截。

仙翁喘著氣瞪向魏襄：「妳也是！明明能……」突然噤聲，白鬍子顫了顫，「罷了，去把《姻緣簿》抄三遍！」

「謝啦～我真的什麼都沒聽進去，而且一下就忘了……」魏襄眨著圓潤的杏眼，指尖纏繞著歪七扭八的紅線，笑得沒心沒肺。

溟柯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咬牙切齒地迸出一句：「笨蛋！」黑色衣袖翻飛間，她已化作一縷煙霧消散，只餘幾片桃花瓣打著旋兒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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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踏著碎光走來時，正看見魏襄蹲在地上撿花瓣，髮髻散了一半，桃木簪斜插在耳邊搖搖欲墜。

「怎麼了？哪家仙童又笑妳了？」他單膝跪地，玄鐵護腕與青石板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指尖輕巧地解開她糾結的髮絲，熟練地重新挽成髻。

「沒有哇！」魏襄仰起臉，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河，「是溟柯太生氣了，被仙翁罵啦！」她舉起手中殘破的花瓣，「您看，她把桃花都氣掉了！」

魏延低笑，單手將她抱起——這個動作他做了百年，早已嫻熟得像呼吸。魏襄自然地環住他脖頸，髮間飄落的桂子香與他戰甲上的寒鐵氣息交融。

「那回去吧。」他邁開步伐，簷角銅鈴在風中輕響，魏襄突然打了個哈欠，臉頰貼在他冰涼的肩甲上。

「今天想吃什麼？」

魏襄眼睛倏地亮起：「聽說人間有道料理叫燕脂醉雞！魏將軍會嗎？」她說著便咽口水，彷彿已聞到紅麴混著酒香的氣味。

「那有什麼問題？」魏延朗笑，單手將她往肩上託了託，大步流星轉向膳房。戰靴踏過雲霧時，驚起幾隻銜著姻緣線的青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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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殿的晨鐘還未響，炊煙已從庖廚繚繞升起。

路過的仙官們紛紛駐足，看著向來只煉兵器的戰神殿竟飄出誘人香氣——玄鐵鍛造的灶台上，魏延正挽著袖子翻炒糖色，腰間寶劍暫且擱在一旁，改插了根油亮的鍋鏟。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t1IzZdmy

「魏將軍這是在養女兒吧？」司祿星君捋著長鬚感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SjrzfrNr

「何止，」掌燈仙子掩嘴笑道，「簡直是把那小月老當眼珠子疼。昨兒個還瞧見他蹲在蟠桃園裡，一顆顆挑最甜的桃子摘呢！」

殿內，魏襄正趴在案上打盹，臉頰壓著《姻緣簿》印出紅痕。忽覺額頭一涼，睜眼就見魏延單手托著青瓷盤，另手還拎著她昨日弄丟的繡花鞋。

「燕脂醉雞來啦！」他放下碟子。

魏襄歡呼一聲，抓起雞腿就啃，油花沾了滿手。魏延搖頭，掏出手帕替她擦拭，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回——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95z7n7wR

雖然百年前，他連膳房在哪都不清楚。

「好厲害！」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油乎乎的手往他戰袍上蹭。

魏延由著她鬧朗笑道：「那等等要幫本將磨墨喔。」

雖然他知道她每次都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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