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紅線斷 - （04）抄家流放

「喝！」

魏襄躲在後花園的假山後，鬼鬼祟祟地掐訣念咒，指尖迸出幾點微弱的金光——然後「噗」地一聲，滅了。

「可惡！怎麼還是只有這麼一點法力！」她氣得踢了一腳石頭，結果痛得抱腳跳起來。

不遠處的梧桐樹後，蕭凜抱臂倚著樹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這女人每天偷偷摸摸，就為了玩這種把戲？

從她進府第一天起，他就發現她不對勁——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rjvUMONS

明明自稱是落難的孤女，卻對金銀珠寶毫無興趣，反而總盯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n7ZSJFxt

說自己可以當丫鬟，卻連最基本的針線活都不會，反倒對書房裡的命理古籍異常熟悉。

最可疑的是，她總在無人處對著空氣比劃，嘴裡還唸唸有詞，活像……在施法。

「這個魏襄，好奇怪……」

蕭凜微微瞇起眼，卻從未點破。

這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3RSfvHmS

兩年光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Q8fpfg9o

日復一日，魏襄竟在蕭府待了整整兩年。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QwrvXV2c

當年的十三歲少年已抽高成俊挺的十五歲小將軍，天資聰穎，幾次隨軍出征都大勝而歸，朝廷上下無不稱讚。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PImTOhEM

讚他「用兵如神」，敵軍懼他「玉面羅剎」，可只有魏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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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冷面小將軍私底下有多難搞！

「兵書歪了。」——其實根本沒歪，他就是想看她踮腳去整理的笨拙模樣。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OH9pqGCa

「墨臭。」——純屬胡扯，上等松煙墨哪來的臭味？

「妳打呼。」——放屁！神仙睡覺才不會打呼！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lzM19FJf

可魏襄敢怒不敢言，畢竟……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AxC9tG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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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將軍准妳睡榻上。」某日深夜，蕭凜突然踢了踢蜷在書房角落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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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魏襄揉著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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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已經轉身走向內間，只丟下一句：「再囉嗦就滾去馬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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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絕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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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魏襄抱著一摞兵書進書房時，蕭凜正在沙盤前推演。晨光灑在他銀甲上，勾勒出鋒利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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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居然有點像任珩批命盤時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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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走神，突然聽見「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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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懷裡的《孫子兵法》不偏不倚砸中了沙盤上的「敵軍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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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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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緩緩抬頭，眼神危險得像雪地裡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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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該死！」魏襄秒跪，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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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實該死。」他抽走她懷裡剩下的兵書，突然俯身逼近：「畢竟能蠢到用《九地篇》砸中敵將首級的……古今就妳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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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呼吸拂過耳際，魏襄瞬間僵成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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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什麼時候長這麼高了！？

——————

「任珩……」

魏襄又在書房的矮榻上睡著了，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那個名字。

蕭凜執筆的手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片。他放下筆，無聲地走到她面前，低頭盯著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

——又在喊那個名字。

他眉頭緊蹙，胸口莫名湧上一股煩躁，卻終究沒有叫醒她。

……到底是誰？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輕聲問：「任珩是誰？」

睡夢中的魏襄微微蹙眉，唇邊卻浮現一抹柔軟的笑意，無意識地呢喃：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hr0xo3t5

「夫……夫君……」

啪！

蕭凜手中的摺扇硬生生折斷。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lJECLBm3

——什麼！？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睡到流口水、整天笨手笨腳的女人，腦中轟然炸開一個念頭：

她這副德性……居然有人要！？

而且還是她的……夫君！？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蕭凜冷笑一聲，聲音冰得能凍死人：

「就妳這樣，這輩子都只能在蕭府伺候本少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J4S6D6Dx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iPtFp4Qw

——這輩子？

為什麼會脫口說出這種話？彷彿……他們之間早有某種糾纏不清的宿命。

然而，好景不常。

蕭府因得罪權貴，又與邊關軍務過於密切，牽動朝局，惹得聖上震怒，傳旨徹查。

蕭家武將素來驕橫跋扈，在金殿之上失言妄動，終於觸怒龍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rNPbAlTS

一紙詔令下，整個蕭府驟然天翻地覆。

蕭府滿門家眷皆被發配南境，罪名是

「擾政逆令，通邊有嫌」。

行至半路，卻遇山匪攔路，護衛殺敵慌亂，一眾僕從喪命於刀下。蕭夫人與老將軍也於混亂中走散，生死未卜。

破舊的客棧裡，漏風的窗框嘎吱作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cW46XP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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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癱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一臉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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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老娘到哪都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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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界月老淪落到流放犯的丫鬟，現在還得伺候這個面癱大少爺——全世界還有比她更慘的神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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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蕭凜倒是淡定，就著搖搖欲墜的油燈翻著偷偷帶出來的兵書，彷彿被抄家流放只是出門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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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趁亂逃走？」他突然開口，眼睛仍盯著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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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瞥了眼手腕上那條只有她能看見的紅線，心裡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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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紅線尚在，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扯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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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嘴上只是懶洋洋地拖長音調：「魏襄這輩子都得伺候大少爺啦……逃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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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壽命長得很，說「一輩子」跟凡人說「明天見」差不多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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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聽在蕭凜耳裡卻完全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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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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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書猛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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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抬起頭，燭光映得他耳根通紅，語氣卻還是硬邦邦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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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襄正想著明天去哪偷點吃的，隨口應道：「當然啦……大少爺還是想想明天吃什麼吧……」

蕭凜突然起身撞翻了凳子，丟下一句「我去巡夜」就快步出門，差點被門檻絆倒。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CJXmrN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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