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福斯,是韓寧的父親,也是金蝗城城主古柏的第四位有繼承權的兒子,一位擁有軍權的王子。2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BIMmqA4Re
凱文王子的雙眼從韓寧現身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未曾離開過她。他跨下馬,幾步上前,如風捲殘雪般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微顫卻滿是喜悅:「我以為妳……我以為妳真的沒回來了。」
韓寧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依舊鎮定:「我不會那麼輕易死掉的,哥哥。塔庫魯和伊芙娜救了我。」
可凱文的視線始終未曾在那對他妹妹提及的名字上多做停留。伊芙娜身披淺灰弓手甲胄,落雪沾在她的肩頭未化,神情冷峻,靜靜地站在一旁,像極了山林間寂靜的獵鷹。而塔庫魯,披著獸皮與鐵片拼湊成的盔甲,頭髮亂得像塞進狼窩裡滾過一遭的乾草,身上還殘留著熏肉和血腥味。
凱文根本沒瞄他們一眼。
「跟我來,韓寧,父親知道妳平安,一定會喜極而泣。」
語罷,王子披著白狐皮披風轉身便走,只帶著妹妹一道踏入城門後的長階通道,兩道身影很快便沒入高聳的石牆之間。
留下一旁的塔庫魯和伊芙娜尷尬地站在原地,雪靜悄悄地落在肩頭,氣溫低得像刀刃在臉上劃。
倒是有位年紀頗長的軍官走上前來,眉宇間寫著歷經沙場的老練與謹慎。他沒有多說,只是向塔庫魯與伊芙娜一揮手:「兩位,請隨我來。殿下已有吩咐,安排你們先入內休整。」
一輛四匹馬拉的重型軍用馬車已在側旁候著,車身厚重,鐵皮包覆,有淡金色的金蝗城徽章。御者寒風中裹著大氅,只抬手示意兩人上車。
馬車內僅有兩人位,爐燈微弱地燃著。伊芙娜一上車便脫下頭盔,放鬆肩膀,眼神掃過塔庫魯那副「誰讓我洗澡我就揍誰」的模樣,輕笑出聲。
「別見怪,剛剛那是凱文王子典型的『選人眼神』——他是城中公認的四大高手之一,脾氣倒沒什麼,就是認人只認實力。誰沒在戰場上讓他服過氣,他連正眼都懶得看一眼。」她半開玩笑地說,「你的鐵斧可能要先劈倒三座山,他才會注意你穿的是哪家的鞋子。」
塔庫魯哼了哼,半靠在車壁上:「我又不是來參加什麼武鬥大會。那人愛看哪就看哪,我沒差。」
伊芙娜挑眉一笑:「看來你還真不像某些人那麼在意別人的眼光。」2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6I483ro4I
馬車緩緩穿過城門,高大的黑石門樓像沉睡的巨人,睥睨著所有入城之人。進入金蝗城後,街道雖因雪積而顯冷清,但依稀可見士兵巡邏與商人搬貨,顯然這座城市即使歷經獸人大軍圍困,依然保持著秩序與活力。
才剛沒進城多久,馬車便停了下來。
一名副官迅速上前,對伊芙娜道:「副統領大人要您立刻到指揮廳報到。」
伊芙娜點了點頭,轉身前對塔庫魯道:「你就自己小心了。這座城,比地底那些岩石護衛還要會咬人。」
她瀟灑地拎起頭盔,快步離去。
塔庫魯還沒來得及問自己要去哪兒,便有兩名士兵來到車邊,一言不發地引領他走向一座城心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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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寬闊得足以容納千人操演,廣場中央舖著淡紅色的花崗石,如今覆著薄雪,一排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頭。2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S3X7c2Bwl
男人與女人們身披深色軍袍或貴族禮服,個個氣質凌厲、目光如劍。他們成一排,站得筆直,像是審判席上的雕像,等待著某個即將登場的被告。
塔庫魯皺眉,腳步未停。他心想:如果這是歡迎會,那這幫人也太不會笑了。
但他也明白——這座城,他進來得太過突然,而他帶著的,是從死門中歸來的公主。
而這些人——準備要看清楚這個陌生野人,是不是他們可以信任的同伴,還是某位王子眼中未來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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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人影如裁決之柱般靜立不動,其中一人終於開口了。
坐在中央稍偏的位置,一名短髮的中年男子緩緩傾身向前。他的眼神如利刃般銳利,卻又藏著某種算計後的沉穩,鬍下只留了一小撮整齊修剪的髭鬚,像是特地為了撫摸時能顯得更有威嚴。
「你就是——護送韓寧回來的那個山蠻人?」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點狐疑,又似乎藏著考驗,像是想從塔庫魯身上嗅出什麼值得注意的破綻。
塔庫魯聞言,拱手作揖,雙拳抱胸,用的是他從天龍國軍中學來的半軍禮:
「不敢說護送……只是一道從火炎山的岩漿邊上,拼了命活著逃回來的夥伴罷了。」
他語氣平實,但眼神堅定。他心裡幾乎已經篤定,眼前這人就是福斯——韓寧的父親,也是金蝗城主古柏的第四子,一位實權頗重的王子。
那人嘴角略勾,像是對塔庫魯的反應還算滿意。他慢慢地把手從鬍下移開,換上談判的姿態。
「天門再過幾日便會關閉。就算你策騎風馬,也趕不上了。」他說著,眼神不動如山,「何不留在金蝗城?成為——我福斯家的一員家將。」
塔庫魯眼神微閃。他聽得清楚,這人用的是「福斯家」而非「金蝗城」——顯然,這城內的內鬥早已不是私下的耳語,而是擺上檯面的刀光劍影。
這種時候,他沒得選。
他單膝跪下,語氣低沉卻堅決:
「願為主上獻上犬馬之力!」
這是他從夸斯特等人身上學來的禮儀,也是最穩妥的表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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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也就是福斯家族的領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廣場中激起幾道回音,像風捲雪地一樣洶湧。
「很好!」他起身,雙手張開,對周遭人道:「聽說山裔人身強體壯,我倒要瞧瞧。來,脫下你那身天龍國的鐵罐子,讓我們看看這副骨架配不配我萬斯家的軍魂!」
塔庫魯聞言,略微遲疑,語氣反倒帶了幾分自嘲:
「王子,說句不敬的……我這身鐵甲已經穿了十幾天,裡頭的氣味都靠它壓著,真要脫下來,恐怕得先請諸位大人準備好鼻子,免得遭了毒氣襲擊。」
此言一出,場中原本正襟危坐的幾人眉頭都微挑,甚至有兩個年輕士兵忍不住笑出聲來。
福斯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再次朝一旁一位妝容精緻的女子點了點頭。
那婦人不發一語,只是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淡金色的法印在空中閃過,然後消失。塔庫魯感覺空氣中似乎一瞬變得無比清新,像是周圍被隔出了一層看不見的結界。
「好了,可以了,這下不怕你的‘山蠻毒氣’了。」福斯戲謔道。
塔庫魯見狀便開始脫卸甲胄。金屬撞擊聲在廣場中清脆迴盪,每卸下一件,便有幾名士兵皺起鼻頭。他脫到最後那層貼身軟衣時,一股濃烈到幾乎可以切割的臭氣終於釋放出來,彷彿從地獄爬出的鬼氣般瀰漫。
幾名守衛臉色發青,有人甚至輕咳作勢要退後半步。
就連塔庫魯自己也一邊脫一邊皺眉:「這味兒……就連我都要昏了。」
等他全身卸甲之後,才發現自己的體格已與出發時大不相同。原本微突的腹部消瘦許多,手臂與肩膀的線條更加結實——那段逃亡與戰鬥的日子,讓他像被火山煉出來一般,野性卻扎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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