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反過往對舊部的塔庫魯很和善態度的老長官阿西婭,奉命前來運補物資,以及交待一些金蝗城情勢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owHCPO2U
營地外的風帶著初夏青草的氣味,但塔庫魯心中卻是一陣沉重。面對帶來重大消息的阿西婭,他儘管維持著軍禮與笑容,卻已經在心中盤算,這場內亂的餘波,恐怕還遠未平息。
阿西婭站在營帳前,身後的幾名士兵正在分送糧餉與武備,那些沉甸甸的箱子落地時發出悶響,彷彿預告著接下來將壓在塔庫魯肩頭的新責任。
她語氣平靜地說道:「金蝗城經過一番紛亂,大勢也已經底定。三王子的反叛勢力,被拔得一乾二淨。因為城主夫人……失蹤,所以目前由你過去的主將——四王子福斯殿下暫代城主之位。」
說到這裡,她瞥了一眼魯絲,語氣中不著痕跡地探了下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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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斯殿下的權位目前穩固,已經得到了兩位實鎧級化鎧戰士——陶德與妮卡的全力支持。還有原五王子麾下的重鎧戰士娜歐莉也轉向表態,城中的局勢算是定了。」
她說得簡單,但塔庫魯聽得分明。這可不是單靠一場勝仗能換來的,是層層清洗與妥協的結果。阿西婭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這次我也帶來了撥補物資,包括糧餉、武器、箭矢與盔甲。往後若無變故,會盡量維持每月補給。」
塔庫魯點頭回禮,沉聲道:「謝謝老長官的大力支援。不知道……是否另有其他特別的命令?」
「沒有。」阿西婭搖頭,「我奉命五天後帶你回城。福斯殿下想親自聽你彙報前線之戰,以及……如何斬了那個傳說中的獸王之王。」
這時,一旁一直沉默的魯絲,向前行了一禮,口氣雖平和,卻隱隱透出她那身為千年老者的威儀:「長官,我是副中隊長魯絲,請問目前三王子的下落,以及城中局勢究竟如何?」
阿西婭沒有遲疑,語氣更加嚴肅:「三王子……在皇宮內作最後的攻防戰時,身邊只剩下他的護衛長賀維恩。那場突圍,原本還有一線生機,可惜……賀維恩與馬弗帝尼正面衝突,被斬於馬下。」
「翠斯王子本身也中了箭,還沒逃出內城,就被福斯殿下的大兒子,凱文王子親手斬首。那一戰後,凱文便被封為『金蝗之矛』,如今是整座城的首席執行官,大權在握。」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看了塔庫魯與魯絲一眼,目光微微凝住在魯絲身上。
塔庫魯心中一緊,擔心魯絲露出情緒,畢竟這消息可謂血脈相連。但他不敢動,也不敢多說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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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魯絲——那位曾在金蝗城內看盡千年風雨的女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神情如古井無波,沒有驚訝,沒有哀慟,甚至連一絲眉毛都沒皺起。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了解,感謝您的詳細說明。」
這份沉穩,甚至讓阿西婭自己都感到有些不自然,但也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沒多問。
塔庫魯則心中暗歎:果然是活過千年的天神族人啊……這種場面,換作凡人恐怕早就痛哭失態了。
氣氛略顯凝重,她只得轉移話題:「長官,那五天後啟程,我們會按時整隊動身。途中若有任何變故,我會以副中隊長為主,確保您安全到城。」
阿西婭點了點頭:「那就五天後見。」
她轉身離去,步履穩健,但塔庫魯隱約覺得,在她離開時的背影裡,有那麼一絲警惕,似乎對這座前線營地,也並非完全放心。
塔庫魯望著她遠去的方向,轉頭看向魯絲,輕聲說道:
「妳還好嗎?」
魯絲沒回答,只是望著西方即將落下的夕陽,微微一笑:「我沒事,只是……又到了得收拾爛攤子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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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營地邊緣風聲突變,斥候如驚鴿般奔回主帳,大喊:
「一隊兵馬從西方來了,旗號不清、來者不善!」
塔庫魯當即提斧而出,眉頭一皺,對魯絲低聲說道:「這時候還有人敢來,怕不是蠕蟎獸人的餘孽,或是哪個不長眼的貴族。」
魯絲點頭,立刻傳令:「魔法連弩機上弦,全數對準來者,拒馬升起,弓手就位!」
不到片刻,那陌生的部隊已停在遠方沙丘之後,遠遠可見旌旗隨風擺盪,卻不敢再前行半步。當魔法連弩機低鳴著轉向,冰冷的箭簇如同死神瞪視著那些士兵時,對方終於亂了陣腳,整支隊伍都像踩到蛇窩的孩子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塔庫魯站上牆頭,大聲喝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否則格殺勿論!」
這時,一旁的阿西婭急忙跨出幾步,高聲喊道:「住手!那是我們要等的換防部隊!千萬別動手!塔庫魯,他們是自己人!」
這話一出口,塔庫魯與魯絲相視一眼,彼此眉頭微皺,但還是抬手一揮,命令:
「停火,弩機轉向備戰位置,全體收兵!」
隨著命令下達,牆頭一陣悄然無聲的鬆動,原本劍拔弩張的壓力如潮水退去。
不久,那隊部隊終於小心翼翼地靠近過來,走在最前面的——竟是札馬爾與根娜,那對後來駐守在黑色山脈防地的戰侶!
「還活著啊,真讓人驚訝。」塔庫魯眯起眼打量著對方,「我還以為你們兩口子被切斯特城的人抓去下酒了。」
札馬爾後來對塔庫魯的態度不是很友善,塔庫魯自然也沒什麼好顏色給對方。
札馬爾嘿嘿一笑:「嘿嘿,切斯特城的人這些日子以來沒見半個蛋,希爾曼城這邊右是後防空虛,要渡過來金蝗河北岸,輕而易舉,這不……現在輪到我們來接替你們了。」
不過他口頭上本來想多站點塔庫魯的便宜,但一想到己方是從背面來偷襲,居然還被逮個正著,若不是有阿西婭先說明,自己的部隊光是對方的第一輪攻擊,都要損傷過半,所以這話說起來便氣勢有點不足了。
於是,事情出乎意料地順利,提前兩天,塔庫魯、魯絲、杜瓦、伊娜便帶著這支原本與中央斷聯的特別中隊,連同三百多名屯田的平民一起踏上返程,渡過那條戰火染紅無數次的金蝗河。
但沒想到,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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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金蝗城南岸,局勢便陡然一變。魯絲不知施了什麼法子——或是施了什麼手腕——讓那些平民與士兵全都被妥善安置,連一根汗毛都沒傷。
但塔庫魯與他的三名心腹,卻被「禮遇性地」軟禁了。
塔庫魯與杜瓦被安置在一座極其寬敞的豪宅內,據說這裡原本是五王子海伍的行館,內裡裝潢奢華,僕從與侍女來來往往,比當初他在軍中的主帳都還富麗堂皇。若不是門口的金甲衛兵把守得死死的,他幾乎都以為自己升官發財了。
杜瓦倒是過得逍遙自在,天天與幾個侍女眉來眼去,甚至還有過幾段「不太符合軍紀的親密交流」,而奇怪的是,城中上層卻完全沒人出面干涉,彷彿這是一場默許的「假囚禁」。
唯一的限制是——他們不能離開這間宅邸半步。
這種看似寬鬆卻無比壓抑的氣氛,讓塔庫魯每日如坐針氈。他知道,這種軟禁……才是最危險的。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as3w0sX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