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庫魯在與熬熊獸王大戰後,滿身是傷痕累累,瑪麗瑟身為金蝗城第一魔法師,最擅長的本來就是治療法術,當即動手開始為他治療。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QBnM2CvQM
營帳裡的火光溫柔地跳動,和外頭戰場餘煙未散的烈焰相比,這兒顯得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塔庫魯坐在獸皮鋪就的主位上,手裡還握著那把從熬熊獸王手中奪來的銀白斧槍。他低頭看著它,和自己原本那柄老舊但陪他歷盡無數血戰的鐵斧比了一下。這斧槍不只重了一成,還帶著前端那道鋒利如蛇的槍刃,在戰鬥中,不僅能斬、還能刺,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凶兵利器。他咧嘴一笑,自語道:「你既跟著我回來,就別想再回你那主子手上了,從此你是我的了。」
但身子一鬆,他整個人立刻像被抽乾力氣似的癱倒在獸皮椅上。熬熊的斧槍雖然沒能砍下他人頭,可他那力道驚人的斬擊也實實在在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肉翻開的傷痕。
就在他準備閉眼歇息一下時,帳門被輕輕掀開,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淡笑進入耳中:「你這身傷,怎麼撐著走回來的?」
塔庫魯一看,是魯絲——不,應該說是金蝗城的魔法之母,城主夫人瑪麗瑟。
他立刻想起自己此刻只穿著半截內襯,連忙坐直身子,苦笑道:「夫人,這麼直接闖進來……總要先通報一聲,我這樣不穿衣見妳,實在不禮貌。」
瑪麗瑟輕輕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我是誰?是金蝗城從未敗北的魔法之母。男女之別早看膩了。現在乖乖坐好,不然我治一半就讓你癢個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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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雙手之間已然浮現出一團團如霧如煙的白色魔光。那光既柔和又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氣。她一步步走近,塔庫魯本能地想退卻,但還是乖乖坐直了。
左手、再是右手,瑪麗瑟雙掌一推,兩道光團穩穩打在塔庫魯胸膛和肩背上。
一瞬間,仿佛有兩股冰涼的山泉同時灌入身體,從內到外洗刷著他所有的痛楚。可這寒氣轉瞬便轉為麻癢,彷彿萬千蟲子在骨肉之間鑽動。他咬緊牙關,整張臉抽搐得像在受刑,但硬是一動不動。
「唔……」他低吼一聲,強忍著不讓自己出手去抓癢。
瑪麗瑟微微一笑,點頭說:「真不錯。能把這麻癢忍過去的人,不超過三個。連你們人類那位老將軍,上次治一半就撓得我一拳把他敲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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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帳外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隊長!!」杜瓦和伊娜一前一後闖進來,見塔庫魯上半身赤裸、渾身發抖,立刻要衝上前。
「別動!」瑪麗瑟伸手一揮,魔力微震,空氣中發出一聲輕響,像什麼無形屏障擋住了兩人。
「就差最後一步了,別擾亂氣機。」她語氣不重,但威勢十足。
伊娜咬著牙道:「副中隊長,我尊你是長官,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隊長受苦——」
杜瓦卻一把抓住她,低聲說:「別衝動!她不是普通副隊長……是城主夫人,魔法之母!」
「什麼?!」伊娜愣了一下,轉頭看去。
這時,塔庫魯終於不再發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向兩位副將點了點頭,然後面向瑪麗瑟,單手一拱:「夫人,多謝了!」
瑪麗瑟回以一笑:「我不上戰場殺敵,但治人救命這事,我從不馬虎。」
這時,伊娜滿臉狐疑看著她,心中已經七七八八猜了出來。
瑪麗瑟也不再掩飾,輕輕一揮手,一道光影閃過,那平凡的副官模樣隨之化去,換回了那張無數貴族熟悉的、金蝗城城主夫人的尊容。
伊娜立刻單膝跪地,還順勢拉著杜瓦一同跪下:「拜見夫人!」
「起來吧。」瑪麗瑟溫和地笑著,雙手一抬,將兩人輕輕托起,「我在這兒是魯絲,不是什麼夫人,別壞了我的偽裝。」
伊娜這才收起驚訝,和杜瓦一同站好。
塔庫魯則抄起地上的斧槍,在手中旋轉了一下,轉頭對他們說:「回來了,活著,而且——拿回一件禮物。」
眾人皆笑,壓力過後的營帳終於有了點笑聲與溫度。
而戰後的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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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風,總帶著燒焦與血腥混雜的氣味。營地外的土地仍冒著些許煙氣,但蠕蟎獸人已遁入東方山林,仿若一場夢魘終於退卻。塔庫魯站在簡易土丘上,遠望席爾曼城的輪廓,在夜幕下若隱若現。這一場震動南北的大戰,雖然他們贏得漂亮,但帳面下的局勢,才剛開始翻湧。
不久後,席爾曼城那位身穿墨青斗篷、眉目冷冽的特使艾西亞又騎馬趕來。她一到營前便直接進了塔庫魯的帳內,一邊除下斗篷,一邊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真的一個人都沒死?」
塔庫魯點點頭:「唯一掛彩的只有我。」
艾西亞愣了好一會兒,難得地露出真情流露的驚訝:「那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的?!」
塔庫魯聳聳肩,笑得淡然:「因為我們沒讓敵人活著靠近得太近。」
艾西亞搖著頭,心中五味雜陳。對比他們席爾曼城——投石車火油瓶失手、自家城牆燒得像煉獄,兩百多守軍慘死,四十多人燒傷呻吟不止,這勝負的天平像是天神親自操弄的戲碼。她神情黯淡地道別,轉身離開,馬蹄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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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艾西亞一走,塔庫魯轉向魯絲(也就是那位神秘莫測的城主夫人瑪麗瑟),語氣低沉地問道:「我們……要幫席爾曼城嗎?」
魯絲正靜靜地泡著一壺青草茶,聽聞此問,僅是搖了搖頭,語氣不帶情緒地說道:
「這兩年來,我們農地一次又一次被席爾曼城的軍隊洗劫,婦孺都被他們用來換取軍糧。他們是同族,但從不曾真正把我們當同袍。」
她將茶水斟入杯中,輕抿一口,繼續道:「我們這一仗,是不得不打,若是讓席爾曼城倒了,金蝗城就會被蠕蟎獸人兩面包圍。我們是救了他們,但不是因為他們值得,而是因為我們必須。」
塔庫魯聽了,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明白了,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思考,不再只是單純的義氣或報恩,而是從一個城邦長遠生存的角度下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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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久違的消息也從金蝗城那頭傳來。
在幾天後,當斥候確認金蝗河北岸的蠕蟎獸人殘兵敗將已經完全撤離,荒野重新歸於沉寂時,金蝗城終於派人來了。
出現在營地前的那一批騎兵裡,最先翻身下馬、帶著笑意快步走向塔庫魯的,竟然是他過去剛加入金蝗城時的那位小隊長——阿西婭!
她一身銀白半甲,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卻依舊精神抖擻。見到塔庫魯,先是一個軍禮,隨即笑道:
「老朋友,這次你可真是把整個南疆都震了一跳!連獸王之王都給你砍了,我們這些還在城裡躲煙的,可真是汗顏啊!」
塔庫魯笑著抱拳:「我這邊只是打得狠了些,倒是你們金蝗城……這半年是睡過頭了嗎?」
阿西婭聳聳肩,苦笑道:「高牆裡的議會不是我能插嘴的地方,不過,這次我是帶著正式軍令來的,說是城主想請你回去一趟,還有……要談談『封賞』與『整軍重建』的事。」
塔庫魯望著她的笑容,知道——真正的博弈,現在才要開始。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lIMLX3JN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