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爾曼人在岸邊開始搭建碼頭,配合柵欄上高大的木門以及後方露出的投石車長長的軌桿,塔庫魯已經預料到對方在準備什麼東西了。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pWiIjjtsA
翌日清晨,營地邊緣被霧氣籠罩,馬蹄聲與車輪的嘎吱聲夾雜在晨風裡,像遠方的戰鼓未歇。塔庫魯和杜瓦並肩站在一道矮坡上,俯瞰著緩緩駛離的補給馬車隊。
那是一段沉默的告別。
馬車上坐著三十多名將返家的士兵,有些是硬漢,也有些是年輕得還沒學會怎麼藏起眼淚的人。珊妮坐在隊伍最前頭的那輛車上,並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與塔庫魯遙遙一揮。
塔庫魯也舉手回應,只是這一次,他沒再多說什麼。他知道,有些話昨夜已說盡,如今唯有沉默才最能表達情誼。
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4eAVrPkOd
等到馬車聲漸遠,他才轉頭對杜瓦說:「你家人是在哪邊?」
杜瓦笑了,語氣倒是難得輕鬆:「在『瓦窯村』,離金蝗古堡不遠。運氣好,剛好在四王子的地界上。這次的家屬問題,我一點腦子都沒花就跳過了。」
塔庫魯淡淡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那你真是走運的傢伙。好了,走吧,我們得回去重新分派人手。現在全營只剩不到七十人,要能守得住這塊地,得靠計算,不是蠻力了。」
他們邊走邊說,沿著石板路穿過營地。
杜瓦皺眉問:「不是說幾天內會有從金蝗城那邊撥兵過來支援嗎?應該很快就會補齊吧?」
「哼,」塔庫魯冷哼一聲,「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但你也知道,理論跟實際在這場王子的內鬥裡……從來是兩回事。」
他抬手指向遠方,「切斯特城那邊又開始搭建那座前哨站了,顯然是打算重新開啟南岸的運輸線。這幾天,我們得格外留神。」
杜瓦點點頭,眼神變得銳利:「我昨晚值夜時也有注意到,對岸的席爾曼城似乎也在動作,他們在修那道破爛的柵欄,還點了不少火把,像是有一整隊工程兵過去了。」
塔庫魯的目光此刻已經穿越整條金蝗河,落在對岸那座新架起的高大投石車上。
那不是普通的投石車——他一眼便看得出來,那玩意兒比舊的高出半截,結構厚實、臂架粗大,帶著明顯的遠射設計痕跡。
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MwYYe8F2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正逐漸成型的木製碼頭。
表面看來,只是士兵上下方便——但他眼睛一眯,語氣低沉了幾分:「……你注意到了嗎?那碼頭,比正常的要寬將近一倍。」
杜瓦一愣,也跟著朝對岸看去:「確實不小。難不成……」
塔庫魯語氣裡帶了點不安與懷疑的肯定:「如果我沒猜錯,碼頭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
他停了一下,目光緊盯著對岸的大投石車,「……要用來把那種高射距的投石車拉上去,從碼頭上直接轟擊我們的短程投石車——那高度和直線距離,剛好壓著我們的射程優勢打。」
杜瓦倒抽一口氣,連忙再細看那一片工程——果然,那柵欄後方設有大門,門後就是新建投石車的整備區,而整個木碼頭與那門、那機械,構成一條筆直的軸線。
「他們瘋了……」杜瓦低聲咒了一句,「要是那投石車真的拉上碼頭開打,我們這邊的投石陣地根本撐不了兩輪攻擊。」
「所以,」塔庫魯轉身,眸光冷冽,「我們不能等他們完工。」
杜瓦抬頭看著他,臉上浮現一絲戰意。
「該怎麼做?」
「我們得先發制人。」塔庫魯答得毫不猶豫,「再等下去,他們就有了先手優勢。我們要讓那座碼頭——連同它背後的野心——在夜裡消失在水中。」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決斷。
杜瓦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我今晚就開始調查,找出對岸哨衛的輪班時間,看看哪個時段最適合出手。」
塔庫魯點點頭,拍了他肩膀一下:「準備一下,我們這次只能成功,不能暴露。碼頭不塌,我們可能連退路都沒了。」
兩人並肩走進營帳,迎接他們的是晦暗天色下更緊迫的壓力——還有那場即將爆發的夜襲。
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T5I8k7nWb
夜色沉沉,會議帳篷內火盆搖曳,投下長長的陰影,一如這場戰局的未來。
塔庫魯站在地圖桌旁,雙手支撐著桌沿,眉頭緊鎖。桌上的圖紙與標記彷彿不是死物,而是一場即將吞噬他們的風暴的前奏。
這時,一道清亮但帶著魔力韻味的聲音響起。
「我剛剛又去觀察了一次對岸那碼頭,」後勤小隊的隊長,女魔法師瑟莉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披風掀到一旁,露出沾著水痕的靴子,「以他們目前的進度來看,三到五天內肯定能完工。而且,我敢保證,他們真的在碼頭與柵欄之間鋪了軌道。那座投石車——就是要拉上來的。不是虛張聲勢,是來真的。」
帳內氣氛瞬間冷了半截。
坐在角落、靠牆的那人抬起了頭。伊娜,個性如夜鴉般孤僻,總不輕易發話,此刻卻開口了:「那我們就得當作只有三天可用了。預設敵人最差的效率,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塔庫魯點點頭,然後冷靜地出聲糾正:「不,我們要更狠一點看待這件事。既然是三到五天,那我們就得以兩天為限來應對。別等對方準備好了才出手,那是送死。」
他語氣轉硬:「明晚行動。碼頭,給我炸了。」
會議桌周圍的人頓時安靜了半拍,然後是低聲竊語與摩拳擦掌的細微聲響。
塔庫魯看了一眼桌上的幾張圖紙,伸手點了點其中一張:「這些設計圖——杜瓦,麻煩你說明一下。」
杜瓦坐正了身子,點點頭,將其中一張圖攤開,露出一套外觀奇異的緊身裝備。他用手指著圖上的結構線條,邊說邊讓大家看清楚:
「這是我們這次行動的核心——潛水裝。別看它像是打漁人用的爛東西,這可不是凡品。這材料是我們從油蒺果的殼裡提煉出來的,那殼的內側有一種輕得嚇人的纖維質,我們把它煉成布料,做成這種緊身衣,穿上去就會浮在水面下,大概距離水面一臂左右,剛好能讓整個人潛伏在水下卻不會沉底。」
「聽起來不錯,但水怪呢?」伊娜皺眉,語氣依舊冷冷的。
杜瓦笑了笑,繼續說:「這套衣服還有個妙處——它會在碰水時釋放出一種味道,瑟莉說那種氣味對金蝗河底的水怪來說,就像是某種掠食者的警告訊號。它們不會靠近,甚至會往深水游走。」
瑟莉在旁邊補了一句:「那是我提煉自『月牙草』和『黯礁螺』的混合魔力油,不只驅怪更能防水,還能稍微干擾對岸法師的感知法陣。但持效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塔庫魯點點頭:「夠了,我們不會在水裡混太久。」1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FhSVF55p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