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斯特城的騎兵隊，手上拋甩著套索，準備把山壁下方的拒馬用馬力來拉開，讓步兵可以接近到山壁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3sBq2jtP
在河水徹底乾涸的那一日，塔庫魯沒有慶祝。
他只是靜靜站在哨所的東牆上，遠望著那條曾經咆哮奔流、如今卻沉默不語的喀爾巴茲河——現在更像一具剝了皮的巨獸屍體，被一鏟鏟泥土填平、壓實、碾出骨架。
「速度變快了，」伊娜站在他旁邊，手搭在弓上，「他們三天就完成我們以為需要十天才能完成的事。」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5xw0QcXio
到了第三十五天，河道竟真被填出一條能讓六匹騎馬並列通過的土路，筆直得像有人用刀在大地上劃出來的疤。
敵人就在河對岸搭起營寨。帳篷、馬棚、煙火與人聲齊聚，遠遠看去像是蟻巢炸開了，一窩兵蟻湧了出來。他們雖然還沒衝過來，但那種躁動的氣息，已經開始像霧一樣在空氣裡瀰漫。
塔庫魯皺眉。那不是休整，那是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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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此時，金蝗城那邊派來的補給隊終於姍姍來遲——比原訂時間晚了五天，隊伍灰頭土臉、馬蹄瘦骨嶙峋，彷彿整個王國的壓力都壓在他們身上。
塔庫魯沒等部下開口，便親自帶了十來人下山迎接。他不是客套，只是清楚現在每一口糧、每一根釘子都是命。
好在山腳下早已搭好簡易滑輪架，繩索一頭繫在滑架上，一頭拉到崖頂。物資一板板地被吊上山，比人力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和車隊中隊長坐在一塊陰影下喝水談話，那名中隊長看起來比馬還疲憊。
「情勢不妙，塔庫魯大人。」中隊長乾笑著說。
「我看得出來。五天遲到，不會只是路爛吧？」
「你猜得不差。」那人低聲說，「金蝗城內快炸了。大王子跟四王子已經在城主面前吵起來了，不知道吵啥，但劍拔弩張。偏偏就在這時候，草原上的新哨所被蠕蟎獸人襲了——」
「又來了？」塔庫魯皺眉。
「兩組遊騎兵而已，但傷得狠，哨所守軍傷亡快一半，被圍七天，差點全滅。」
「我記得那裡是最新穎的強化哨所，我曾經在建造中的哨所外防守過，後來去接防的是大王子的愛將魯曼……」
中隊長點頭，「所以馬弗帝尼將軍親自出兵支援，三軍混合部隊全壓上去了。」
塔庫魯沉吟片刻，「那場仗打贏了？」
「贏是贏了，但代價不小。更麻煩的是——」他壓低聲音，「聽說馬弗帝尼將軍質問號角獸人怎麼沒出兵協助，結果人家長老回了一句話，讓他差點噎死。」
「什麼話？」
「『這種程度的小規模騷擾就要我們來幫，那金蝗城是不是每週都得幫我們一次？』」中隊長冷哼一聲，「他們也不好過，枕頭山那邊的遊騎兵滋擾比我們更頻繁。」
塔庫魯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他很清楚，這不是嘴上贏輸的問題，這是一場對蠕蟎獸人的情報戰。他們來試探，來摸哨所底細——現在已經知道哪裡弱、哪裡硬、哪裡能撕出裂口。
那哨所才死十幾人、傷三十多人，還沒塌——但消息已傳回去。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攻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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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車隊一輛輛轉身離去，塔庫魯忽然覺得空氣裡都染上一股鐵的味道。不是血腥，而是那種尚未出鞘的劍鋒，貼在你脖子上，冰冷又沉默。
他走回營房門口，伊娜在那兒替箭矢鋒刃上油，皮納克蹲在角落檢查弩機的轉輪。
「他們知道我們在哪裡，也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了。」塔庫魯說。
伊娜抬頭，「你認為會從哪裡打上來？」
「哪裡都會。」他瞥了一眼遠方那條泥土堆出來的臨時大道，仿佛看見了敵人馬蹄踐踏而來的景象。「但他們會選最難的地方上來——然後逼我們防不勝防。」
皮納克扛起連弩機零件，咧嘴一笑：「那正好，我早就想看看，這哨所能撐幾天。」
塔庫魯望向天邊，太陽像火一樣染紅了雲層，風開始變冷。
他吐出一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戰前的倔強與冷靜。
「我們不需要撐太久，只要撐得比他們想像中久一點……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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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車車隊消失於地平線後的第四天，那條河對岸的簡陋營寨也終於成了形。從哨所高牆望下去，可以清清楚楚看見帳棚一頂挨一頂，旗幟獵獵、營火幽幽，還有不時來回奔馳的騎兵身影。
「他們等不及了，」伊娜在望塔上這麼說。
塔庫魯點點頭，沒說話。他看得出來，對方的戰馬蹄下像火在燒，整個騎兵大隊都像是緊繃的弓弦，隨時會彈出來。
又過了兩日，天剛蒙亮，曙光才劃破雲層，一聲長號便從對岸響起。那不是普通的軍號聲，那是「出陣」的信號。
塔庫魯瞇起眼，看見河對岸起了塵煙。
敵人來了——兩百騎兵，背後還拖著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步兵，像是鐵浪潮，要從那條泥土鋪就的河床殺將過來。整隊軍勢如同一條巨蛇，自原本乾涸的河道中盤旋而出，一直往這邊湧來。
但他們還太遠，遠在魔法連弩機的最遠射程之外。塔庫魯示意部隊按兵不動，整個哨所一片寂靜，只剩風聲低語，仿佛整座山都屏住了呼吸。
等他們過了河、列隊完成，塔庫魯這才看清楚敵方的陣形——一條橫隊，自西向東展開，步騎混編，井然有序。他不得不承認，那是有經驗的指揮官排出的陣勢，不像那些只知道衝的野蠻獸人。
更令人皺眉的，是敵方的騎兵手中竟然都抓著繩索與套環——他們想套住拒馬，靠戰馬的力量整排拉走！
「他們已經研究我們的防線了。」伊娜冷冷地說。
塔庫魯點頭，這正是他最擔心的事。但他也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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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漸漸逼近，前鋒已經踏進弓箭的有效範圍——那一刻，塔庫魯終於舉手。
「放箭！」
話音一落，整個哨所瞬間如火山爆發。
數百枝箭矢呼嘯而下，像是整片天空都碎成了羽毛雨。幾乎同時，四座魔法連弩機齊聲怒吼，魔能在機械中噴吐，如同龍息噴湧，將密集的重箭連珠般打向敵騎。
敵軍一瞬間像是被鐮刀割過的麥田——人仆馬倒，橫七豎八。第一輪射擊就打倒了五十多個士兵，連戰馬也有十幾匹嘶鳴著翻倒在地。
但那些騎兵沒亂。他們經訓練，死傷再多也沒亂。他們穩穩地投出套索，一圈圈套住拒馬的樁柱，然後掉頭策馬回拉。
然後，他們發現一件要命的事——那些拒馬，居然拉不動。
套索緊繃，戰馬抽蹄奔馳，但拒馬連晃都不晃一下。它們早已被鑄鐵打根、深埋入岩盤之中，就算是四匹戰馬合力，也不見得能撼動半寸。
「再射！」塔庫魯低吼。
第二波連弩火力再次咆哮，又有數名騎兵重箭穿胸、連人帶馬滾倒。弓箭兵也分批輪番射擊，雨點一樣的箭羽根本沒有停過，從城牆上傾斜落下，打得敵軍頭破血流。
對方指揮官也不傻，看見騎兵拉不動拒馬，便改讓步兵挺著盾牌衝陣。他們高舉圓盾，遮住身體與頭部，像烏龜一樣慢慢逼近。
但塔庫魯冷笑一聲。
他知道，這才是拒馬真正的殺機所在。1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F5jy8b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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