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蝗城華麗的建築物之間,塔庫魯是東轉西轉地,在各部門間辦理著部隊出發要準備的事宜,所要面對的是各種官員奇怪的刁難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91H9tfx8L
塔庫魯是隔天早上才得以離營,正式開始他的短短五日假期。他沒多做停留,帶著疲憊卻沉穩的步伐,一路回到那間熟悉的小屋——他租了快八個月,在金蝗城南邊那條老橡樹街上。
門還沒推開,他的腦海就像被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猛地湧入那個名字,那張臉——梅莉。
那女孩的笑容就像黃昏時照在盔甲上的最後一道光,溫柔,閃亮,卻短暫得讓人心痛。她早已不在人世,那是一段像流星般的戀情,從他踏入這片異世界開始到如今,唯一一次讓他差點放下劍與榮耀,只想握住一雙手。
但她終究無法留下,他也救不了她。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學到的第一個殘酷課題。
塔庫魯在屋裡站了一會,靜靜看著那張她坐過的小椅子,然後轉身,像是從一場夢裡硬生生抽身。他找了房東,沒多說什麼,只簡單一句:「退租吧。」便收拾了不多的行李。
不是因為無情,而是他再也無法承受每一次回到這裡時,心口那刀子一樣的悶痛。
反正接下來的任務預計一年,還可能是長時間孤立無援的駐防,他也不指望有什麼好日子可過。索性搬去公園旁那間中價位的旅館,乾淨、安全,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行李不多,而且自從突破到初階十級,他的符文儲物空間也漲了三倍有餘——從原本像兩尺水族箱一樣大小的空間,擴充到一個三尺缸的大小。現在足以容納他的換洗衣物、乾糧、兩個水瓶、基本工具,還有那些從哨所拆下來的鐵蒺藜和拒馬卡榫。畢竟,他是那種連防禦結構的零件都不願浪費的人。
旅館費用略高,但以他的軍餉還算勉強負擔得起。塔庫魯一向沒什麼嗜好,也不會花冤枉錢,這種選擇對他而言不算奢侈,頂多算是換個地方思考人生。
假期五天,他過得比營裡還規律:每天清晨與傍晚,在公園裡奔跑一圈,然後在露天的健身器材區一個人默默鍛鍊。沒有朋友,沒有熱鬧,只有汗水與陽光的味道。
等到第五天黃昏來臨,他收拾裝備,頭也不回地返回營地。因為,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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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幾乎就是一場穿著軍靴的馬拉松。
整整五天,他沒有一刻閒著。
物資要清點、武器要備齊,還有那批預備退伍的新兵得一一確認。願意留下的,要趕緊幫他們辦轉服志願役的手續;不願意留下的,他也不強求,但也就不會帶去哨所,省得成了包袱。
這些理應有後勤單位處理的事,塔庫魯樣樣親自過問。不是他多事,而是——他不信那些人真的會照規定做事。有的拖,有的忘,有的根本沒放在心上,還有的,等你發現時已經晚了三天。
更別提那些要拜託人的「小麻煩」——
管箭矢的女隊長,臉臭得像踩進獸糞一樣。塔庫魯去領箭,說了半天對方才慢吞吞給他撥了最低標準,還差點多吵幾句。
一天碰到阿坦雅時,她偷偷告訴他,那女人挑人看臉色,帥的、會講話的,還能多領幾支箭。塔庫魯則屬於「鼻孔比天大、眼神比刀利」那型,她恨不得他少拿一支箭回去就摔死在戰場上。
武器這邊倒是好談多了。他晚上陪那個管庫的胖子喝了一壺火焰酒,第二天早上裝備就乖乖躺在武器架上等他了,還附送了幾根備用長矛。
但最棘手的,是那粉紅馬車隊的隊長。
這人光聽名字就有點滑稽,但脾氣一點不幽默。他的馬車從沒走過山腳以北,聽到任務要把補給送上哨所所在的山坡,臉色比死了祖母還難看。
「那邊路難走啊,我的馬不喜歡爬坡,輪子會壞的!」他一口一個推託,講得像塔庫魯要他去投胎似的。
塔庫魯也懶得費舌,最後只是攤開地圖一指:「那段山路五公里,我們自己扛上去。你只送到山腳就好。」
說得輕鬆,其實他心裡也在滴血——五公里的山路,全靠雙腳搬運,誰聽了不想罵娘?
總之,這些雞零狗碎的瑣事,比一次十對一的肉搏戰還讓人頭大。
體力耗著,心也累。可塔庫魯咬牙撐著,因為他知道,一旦開拔,處於前線的那一整年,誰也靠不上,所有的準備都只能靠自己先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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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收假歸隊時,天色微亮,營地裡只剩風聲和一壺剛煮沸的黑草茶味還在蒸騰。
珊妮和杜瓦站在新兵報到區,一臉懵懂地看著眼前整裝待發的裝備、已經整備好的文書表格,還有每個人手上拿到的基本配備清單。
「這些……都誰弄的?」杜瓦抓著後腦杓,像是剛從被窩爬起來的貓頭鷹一樣愣愣的。
「還能有誰。」珊妮哼了一聲,目光掃向正從兵器庫走出來、額頭還滴著汗的那個男人──塔庫魯。
她快步迎上去:「你怎麼沒找我們幫忙?」
塔庫魯笑得有點無奈:「你們放假去了嘛,這任務是你們人一走後才下來的。大家都離家三個月了,該休就休。我孤家寡人一個,又閒得發慌,乾脆就跑來把事情都先弄起來。」
說著,他從腰間抽出兩疊名單遞給他們。
「來,正好要麻煩你們。這是半年內要退伍的人員清單,分成男女隊員,各自幫我問問哪些人願意簽志願役留下來。我們這次帶出去的,只有自願留下的,其他的就別勉強了──畢竟這趟任務,可不是去湖邊野餐。」
珊妮接過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嘴巴張了張,卻沒說話。她心裡其實很明白,這事該有人來做,而塔庫魯從頭到尾都沒一句怨言,只是默默地把所有麻煩攬到自己身上。
兩人轉身去忙了,塔庫魯則望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只升起一句:「這將軍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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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笨蛋,那位馬弗帝尼將軍從頭到尾都是精得像蛇一樣的老狐狸。他當然可以在放假前下任務指令,那樣塔庫魯自然會留下幾個幹將幫忙處理。但他偏偏拖到大家都放完假了,才叫他來單獨談這一長串的任務流程,就是擺明了──
「你,塔庫魯,就給我一個人扛到底。」
他本可以生氣,但說實話,他沒那個閒情。他把每一件該處理的事都完成了,搬、問、協調、跑腿,全都在計劃內,也沒人餓著、也沒人少一根箭。
與其怨人,不如往前。
最終,那十三名準備退伍的老兵裡,有五人選擇離開。他沒有勸,也沒怪。他知道,有些人家裡等著人回去接鋪子,有的早就談好城內的公家職位,未來比什麼都穩定。
他甚至送了他們一人一枚小銀徽章,沒有軍階,只是一個小小的獅子頭——象徵這三個月他們曾經一同守過城,也曾經與死神擦肩而過。
留下的八個人,倒多是那種過去沒什麼背景的底層百姓。有的連退伍後要去哪都還沒想清楚,有的只是聽說塔庫魯帶的部隊累歸累,至少命保得住、薪資也給得乾脆。
說穿了,跟對了人,是他們留下的最大理由。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7UtoN3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