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輕便運動服裝到租屋處附近公園跑步的塔庫魯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njwnncean
第五個早晨,陽光從灰白色的天頂探出頭來,金蝗城的寒意暫時退散了幾分。塔庫魯背起那個大得有些滑稽的包袱,終於下定決心離開那張幾乎被他壓出身形的沙發。
「是時候去找個屬於我自己的窩了,」他對著阿坦雅和梅莉咧嘴一笑。
兩位姑娘自然也沒讓他獨自上路——畢竟這可不是尋寶,這是找房子,在金蝗城,這比打巨魔還難。
他們從福斯軍營外的第三區一路逛到了第六區,哪裡有掛著「招租」木牌的小巷,哪裡就有他們的身影。不過塔庫魯很快發現了件事:這座城市對單身男性實在不太友善。能租給男人的房間不是緊逼得像監牢,就是那種衛浴共用、隔音如紙的窄房,阿坦雅甚至冷哼了一聲:「這還不如叫你直接睡街邊。」
「欸,那也不是沒試過,」塔庫魯苦笑。
眼看著又一家旅店說「只租給女性」,梅莉翻了個白眼:「我們該不會要假扮你妻子和小姨子吧?這樣比較有說服力?」
「不行,」塔庫魯連忙搖頭,「我不想我們的交情變成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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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總算在第八區外圍的一片老舊工廠區找到一處有人氣的招租點。這裡是以前一間織布工坊改裝的,整棟紅磚樓已經斑駁傾頹,像是被巨人打過幾拳似的,但還站得住。屋主是一個矮瘦的老男人,頭頂禿了一大塊,但一見塔庫魯身後站著兩位姑娘,馬上變得熱情無比。
「這間房啊,是寶!」他手指顫顫地指著其中一間在一樓的門,「這張床啊,你瞧瞧,多闊——那是當年用來放機械零件的大桌板,夠結實!我把它腿鋸短了,哈,還能用!」
塔庫魯低頭一看,那張床確實夠大,終於有能讓他整個人平躺不彎腿的床了……雖然下面墊著大小不一的石塊,看起來搖搖晃晃。
「腳高腳低……這是設計感吧。」梅莉忍笑道。
「這地面還是土的欸,」阿坦雅蹲下來摸了摸,「不會長香菇吧?」
「喔不不,這可是壓實過的!冬天保溫、夏天涼爽——天賜之地呀,」屋主嘴巴跟不上手腳地推銷。
塔庫魯走進衛浴區,雖然只有蓮蓬頭,但牆壁還算乾淨,水管還會流水。他點點頭:「這就行了。」
「你真的要租這裡?」梅莉眨了眨眼,「不怕夜裡被地精爬牆嚇到?」
「他可能比較擔心半夜床歪一邊壓倒自己。」阿坦雅悄聲補一句。
「這裡六百五一個月,」塔庫魯聳肩,「總不能天天蹭你們沙發,我再怎麼厚臉皮,也該有點下限。」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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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為了慶祝終於找到落腳之處,塔庫魯說什麼也要請兩位美女吃頓好料。他們又回到醉香酒店,雖然這回不是軍隊聚會,沒那麼熱鬧,但熟悉的木香與香料味依舊讓人食慾大開。
老闆一看到塔庫魯帶著兩位女孩進來,馬上露出個「我懂的」笑容,然後比平常更加賣力地招呼,不提酒女、不問舊帳,只專心介紹今日的燉牛肉與香烤泥蛤。
三人點了滿桌的食物,大快朵頤。塔庫魯吃得香、笑得開,感覺這城市的寒氣都被這桌子暖意驅散了。
「你知道嗎,」梅莉忽然輕聲說,「剛開始我們以為你只是個不愛講話的壯漢,沒想到居然還挺……可愛的。」
「可愛?」塔庫魯差點被湯嗆住。
「可愛?」阿坦雅眉毛一挑,嘴角一彎,「這詞你確定用對人了嗎?」
「我才不信你沒這麼想過,」梅莉哼了一聲。
三人看著彼此,忍不住都笑了。那笑容中,有同伴的默契,也有某種尚未明說的情愫——像是種子,在這座冷冽卻熙攘的城中,悄悄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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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金蝗城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在細雪裡拖出一條條長長的光影。塔庫魯把阿坦雅和梅莉一路送回那間熟悉的排屋——那沙發曾是他這幾日的戰友,也是他那條老腰的苦主。姑娘們跟他道了晚安,阿坦雅還故作嚴肅地叮囑一句「記得刷牙」,梅莉則笑著輕拍了他一下肩膀。
等兩人走進門,他才慢慢轉身,一個人走向自己的新家。
他的「家」——也就是那間簡陋到幾乎要被風一吹就解體的工廠改建房,在夜色中顯得更破爛了一點。窗邊還貼著某人手寫的「小心門縫會夾手」告示,歪歪斜斜地飄動著。
一踏進門,塔庫魯便聽見樓上樓下的聲音開始湧現了。
隔壁傳來喀啦喀啦的水聲,然後——
「啊——啦啦啦~~嗚哇哇哇哇~~~」
塔庫魯站在自家房間中,眉毛跳了跳。這聲音像是用青蛙的嗓子在模仿美聲,一邊沖澡一邊鬼吼鬼叫,五音不全的程度幾乎能讓狗嚇哭。
「喔喔,原來這牆薄得跟樹葉一樣啊,」他嘟囔著,聳聳肩,「那我也不能太客氣了嘛。」
他轉身就把衣服一件件脫下,跳進了浴室。這屋子的衛浴雖然陽春,但水溫還算穩定。他深吸一口氣,打開蓮蓬頭,沖著熱水,忽然抬頭大吼一聲:
「~~~~Ave Maria~~~!」
那聲音自胸膛直衝喉間,在這具健壯到不像話的身體裡,被唱得洪亮無比,震得牆壁都似乎顫了顫。以前他在地球唱這首歌時,總是有些高音拉不上去,如今身體不同了,那肺活量大得跟鼓風機一樣,高音一路穩穩拉上去,像教堂鐘樓頂端的風鈴。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aBMNBsGcb
唱完一首,他眉開眼笑,覺得自己簡直像帕華洛帝轉世。「不過癮啊,」他自言自語,接著換上一首:「Amazing Grace」——唱到那句「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時,他自己都感動得差點流淚。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UYT0XPkif
剛洗好身體準備擦乾,正打算踏出浴室時,忽然——
啪、啪、啪!
從牆後傳來一陣掌聲,雖然節奏有點亂,但誠意十足。
「啊——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塔庫魯隔著牆笑喊了一聲,「感謝鼓勵啦~」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oe8uX1FcV
然後牆後的聲音也不再出現,似乎大家彼此達成了某種「歌聲同盟」的共識。
他看了看腕錶——還不到十點。嗯,不會被舉報擾鄰,應該。1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kL8BVi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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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未全亮,金蝗城的雪已止,寒氣未退。塔庫魯已換上輕便衣物,像個訓練過度的野獸般躍出屋外。他啟動了主機的導航功能,把路徑記錄下來,邊跑邊掃描四周環境。
這些排屋看起來一模一樣,像是設計師偷懶畫了個模板,然後複製貼上。他知道自己要是亂繞一圈,可能就得打地圖電話報案讓人來救。
不過很快,他在跑過一排排屋後,眼前忽然一亮——那是一座藏在民居背後的大公園。裡頭有個湖,湖面已開始結冰,雖未封湖,但走上去鐵定會成為新聞主角。
他順著小徑往裡頭跑,腳下的積雪在鞋底發出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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