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新世界 - 259-鱆象殞落，光壁回魂

被湍急的金蝗河不斷往下游衝載下去的塔庫魯，猛然的撞到了一張柔軟的透明軟墊，他可以看到河水毫無阻礙的穿越過去，但是自己確會被軟墊回彈回去。

金蝗河在這一段進入峽谷，河床陡降，水勢猶如脫韁狂馬。塔庫魯與那頭粉紅鱆象一同墜入的瞬間，就像兩顆無根的石彈，被水流狠狠地往下游拋去。那不是漂，而是被拋擲，被撕扯，被拖曳著旋轉、翻騰、撞擊。

冰冷的水壓像整座山壓在胸口，塔庫魯試圖調整身體，但根本無法動彈。

——那條觸手還牢牢纏在他的腰上，如同死神的鎖鏈。

他轉頭一瞥，只能勉強從斜側看見那隻鱆象巨大的身軀在水中扭動。牠顯然也不好過——龐大的身體在急流中翻滾得像落水的巨蟒，另外三條粉紅色觸手揮舞、探測，努力想抓住岩石或河底的突起，好讓自己穩住下滑的趨勢。

但水太急了。

不論牠的觸手怎麼掙扎，根本找不到施力點。塔庫魯甚至看到其中一隻觸手猛地纏上一塊突起的岩石，但不到一秒，那石塊便被硬生生拔了起來，帶著粉紅鱆象繼續往下衝。

塔庫魯喘不上氣，胸腔像被燒紅的鉗子緊緊夾住。他啟動了符文空間，符文一閃，空氣立時被抽入嘴中。雖然吸進來的氣體混雜著水霧與壓力，但這對快要昏厥的他來說，簡直像是天賜甘霖。

粉紅鱆象可沒這種奢侈。

牠沒有呼吸的餘裕，牠的呼吸孔早就被水封死，牠只能拼命撐著。漸漸地，牠四條觸手的擺動變得遲緩又收縮，彷彿力氣正被一點一滴榨乾。

但塔庫魯還沒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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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一陣劇烈的撞擊打斷了他思緒。

他的身體猛然被拉停了，整個人以極大的速度翻轉過來，「砰！」地一聲砸在某個東西上。不是石頭，不是木頭，而是那頭鱆象的身體。

「喔……操……」他悶哼了一聲。

那厚厚的脂肪與肌肉雖然勉強當了個肉墊，但他仍感覺五臟六腑像被重新排列了一遍。

這應該是粉紅鱆象終於牢牢的抓到岸邊一個穩固的東西了，所以一人一獸被河水往下游高速衝擊下去的勢頭才能停住。

就在他喘息之際，他意識到——他手上還握著那把黑鐵斧槍！

「老天保佑你沒飛走……」他在心裡對斧槍喃喃低語。

於是他當即心生一計。他知道鱆象撐不了多久，牠一死、觸手一鬆，他就會被河流整個衝走，到時候想停都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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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斧槍高舉，目光掃過四周水下朦朧的岩壁，選了一處角度，然後——

猛地一斧砍下！

但他低估了水勢的力量。

這一斧，揮出的瞬間便被水流狠狠拉扯，力量整個被沖散。斧面擦著石壁滑了過去，連個碎屑都沒刮下來。

「該死——！」他咬緊牙關，雙腿瘋狂地用力蹬著，只求身體能稍微穩住。

水像是有意識地在阻止他一樣，不斷抽扯他的四肢。下一次，他改用斜角揮擊，借助水流的角度劈向石壁，這一下總算砍進去了幾分深，但不夠。

還不夠穩，他知道——他還得撐。

忽然，他感到那條纏在他腰上的觸手微微一鬆。

然後，又鬆了些。

塔庫魯回頭看，水流翻湧間，粉紅鱆象那龐然大物的身影正開始下沉。

牠不再掙扎了。

四條觸手像枯死的藤蔓般無力地飄動，肢體癱軟，眼珠渙散。牠死了。

就這樣，在水中憋了一路，竟然還能撐這麼久……塔庫魯心中不禁驚嘆。

「不愧是神鎧級的魔獸……撐口氣都他媽強過人。」

下一秒，他身上的觸手徹底鬆脫，那巨獸的屍體在激流中沉向深谷，而塔庫魯也失去了最後一點阻力，身體再度被怒流拋向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他知道，他必須再想辦法停下來——否則他可能也會成為金蝗河的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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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蝗河，依舊狂暴。

塔庫魯在怒濤之中翻騰，整個人就像被扔進巨龍鼻孔裡的一粒砂礫——渺小、可笑，隨時都可能粉碎。他試著掙扎、翻轉、游動，但都只是徒勞。他唯一還能做的，就只是——

把鼻子探進符文空間裡喘口氣。

那微小的一口空氣，就像是在地獄中撿來的最後一根救命草。他不敢亂動，因為水流太猛了，一個多餘的動作就可能讓他的脊椎斷掉，或者把腸子扯出來。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現在還沒變成一堆扭曲碎肉，全靠一件事：

他是實鎧級的化鎧戰士。

他身體裡的魔紋鎧氣正在瘋狂運轉，骨骼與肌肉已經不是普通人類那種豆腐渣工程了。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強保住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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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被沖了多久，也不知道被拉去了多遠，時間感已經崩解。他的意識飄忽不定，腦袋像是泡在冰水裡的破鐘，昏昏沉沉地震個不停。

然後——

咚！

身體猛地撞上一樣東西。不是石頭，不是屍體，不是河底——而是一塊……軟墊？

他整個人「啵」地一下嵌了進去，至少兩三公尺深，就像一整隻大人掉進一團巨型棉花糖。

「嗚哇靠——！」塔庫魯差點罵出聲來，嚇得眼睛瞪到快炸開。

但他沒受傷。甚至……感覺還不錯？

他整個人嵌進去的那一瞬間，身體像被母親懷抱一樣包裹住，冰冷的疼痛瞬間被驅走。他清醒過來了——那一撞像是被雷劈醒了一樣。

而更詭異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被慢慢地推出來了。

沒錯，那塊軟墊——或者說軟膜，正一點一點把他從裡面吐出來，像河裡的一顆河蚌把殼内的雜質排出體外一般。而水流呢？它們居然能直接穿過這層軟墊，就像這東西根本不存在似的！

塔庫魯半信半疑，伸出手指，戳了戳這東西。

『嘟……』一聲悶響，軟墊被戳出一個指洞，但它又慢慢地彈了回來，把他的手指溫柔地推回來。

「這到底是啥鬼東西……？」

他試著將斧槍往軟墊外戳去——沒阻力，直接穿透。再收回來，也輕鬆得跟切蛋糕一樣。這東西對他本人有排斥力，但對武器、對河水——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就意味著——

他可以靠這個東西，躲在裡面休息、喘氣……然後——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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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貼著軟墊的一側，雙腿還被水流牽引，但整個人卻像是穩穩地靠在一片巨大的水中護牆後頭。那片軟墊微微泛著光，像是一層光之薄膜，隱約可見水中的細沙、氣泡與飄浮的殘骸。

而他腦海裡，也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畫——

「也許……我可以靠這東西，脫離金蝗河的魔爪。」

這不是什麼魔法結界，至少他不覺得是。但這東西本身就有某種神祕的方向性排斥力，只要能找對角度，把自己整個人順著這股推力導向——說不定，他就能順利退出主河流、被推出某個出口……

他一邊喘著氣，一邊讓自己穩穩的靠在軟墊之側，讓頭探進符文空間再吸上一口純淨空氣。然後，又一次——睜開眼，握緊黑鐵斧槍。

「行吧，來試試你到底是朋友還是怪物吧。」

他開始調整自己的姿勢，緊貼著那層透明發光的薄膜，讓自己與它的推力一致，準備來一場……順流逆逃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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