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自製的望遠鏡,正觀察著遠方雲集的蠕蟎獸人大軍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N0o7ipgVi
當東方地平線的天色再次變得沉重起來,那片厚重的黑雲,就像是久未梳理的怒髮般,自遠方緩緩鋪展而來。
塔庫魯站在一處高坡上,迎著風,望著那片正在翻湧的天幕。風裡帶著潮濕的土腥與獸皮味,夾雜一絲金屬與魔焰未燃的氣息。他不用看得太清楚,只憑那片漆黑中不安鼓動的氣壓就知道——蠕蟎獸人,終於又來了。
「不多。」他喃喃自語,眼神一掃過那鋪展在遠地草原的兵勢。
四千、也許五千。都是騎兵。他們那種騎著善於爬行又跳躍的巨型斑點鬣狗,遠遠看去像一片波動的地毯,騷動不止。但比起上次那次傾巢出擊的上萬騎兵,確實少了些。
塔庫魯皺了皺眉頭。他心中推演著:
「這半年他們沒動,一定是在飛漩渡口兩側建起了大規模的防禦線,尤其是南岸那邊。上次金蝗城和號角獸人的聯軍差點就奪下了,但最後還是沒能守住。那個機會……恐怕是再也不會有了。」
他不是沒想過要趁對方未立穩之前奪回主動權。但現實就是那樣殘酷,一旦錯過戰場上的黃金時刻,下一次就是以血來補。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EAhSCRkuk
身旁一名斥候喘著氣跑來回報:「將軍!席爾曼城的使者又到了,還帶了封緊急詢問函!」
席爾曼那邊果然坐不住了。他們知道這邊有近四分之三的平民跟著一起屯駐,幾乎是個半軍半村的基地,自然擔心戰事一起,就會變成人間煉獄。
但塔庫魯也不急著解釋什麼。
艾西亞、利羅斯等席爾曼使者一來,見到眼前景象便都傻了眼。
移動式拒馬十六組,每組堅固可拖拽;簡易投石車六架,全都保養良好;甚至連那些蓋著稻草堆的「不明物體」也一字排開,看得人心中發毛。
這些密密麻麻的防禦與殺器,如一座未揭幕的戰場劇院,讓使者們終於鬆了一口氣,連夜回報席爾曼城主沃勒。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AGiIf6mR
夜幕降臨後,塔庫魯站在哨塔上,身旁的魯絲副隊長——也就是曾經的城主夫人瑪麗瑟,從他手中接過那支由銅管和打磨水晶片組成的簡易單筒望遠鏡。
她舉鏡望向遠方,沉默許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謝謝。」
塔庫魯一愣:「謝什麼?」
瑪麗瑟把望遠鏡還給他,語氣中帶著一點難以掩藏的感動:「我知道你沒有特別去關照那兩位公主。也沒去哄她們、哄她們開心,反而讓她們像一般士兵一樣磨練、服役。讓她們真正懂得什麼叫當戰士。」
塔庫魯低頭一笑:「那是我該做的。身為一個基層軍官,我這支特別中隊的編制,若拿我們山蠻人的制度來說,差不多就是一個聯隊規模。這麼大的部隊,我若去特別照顧哪個人——尤其是女兵,那這部隊還帶個什麼勁?」
他指了指營地:「杜瓦、伊娜、瑟莉、黛可多娜、還有皮納克,他們幾個其實就是各小隊的排附。杜瓦相當於我這的士官長,軍中戰術運作,我只要丟出需要完成的任務,他們會把最合適的戰陣小組派出去,根本輪不到我去管人名。」
他頓了頓,看向遠方暗紅的雲層:「公主是不是在出任務的小隊裡,那不是我該關注的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WhlrOkrb1
瑪麗瑟聽完後點點頭,語氣裡多了一層敬意:「我聽說……你剛開始還找過安莉婭公主談話。那時我以為你會像那些庸官一樣,把她捧上神壇,結果沒想到——」
她頓了一下,「我聽說,上次你衝出去打蠕蟎獸人時,安莉婭公主就在其中一個小隊裡。」
塔庫魯轉頭看著她,眉頭微皺:「現在我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下令讓杜瓦派出兩個戰陣去突襲,該派哪兩個,是杜瓦的事。只要目標完成,損傷可控,其他的我不會過問。」
瑪麗瑟望著他,眼裡多了一抹欣慰的笑:「真難得……這世上還有人記得怎麼當軍官。」
而遠方,黑雲繼續湧動,蠕蟎獸人的陣列緩緩壓近,夜風中傳來一陣低鳴與獸語。
風暴,將至。
塔庫魯的部隊,也將在這場風暴中,接受下一場試煉。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ODwcbGLel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GUiVHfWTK
在那風沙未止、烏雲壓境的早晨,東方天邊那一整排蠕蟎獸人軍團,依舊只是窩在遠地不動如山,連一支斥候都沒往前推進。風中傳來獸蹄的節奏聲與偶爾傳出的一兩聲號角,但那聲音不像是衝鋒,更像是一群人正在爭吵。
塔庫魯站在指揮台上,望得不耐煩了。
「這些蠕蟎獸人……不是說好,他們都選出什麼狗屁獸王之王了嗎?」他撇撇嘴,「怎麼還不攻過來?在等月亮出嫁嗎?」
站在他身旁的魯絲——也就是披著副中隊長外皮的城主夫人瑪麗瑟——輕輕地笑了,表情像是看見自己早已料到的事。
「其實啊,這正是因為他們現在有了獸王之王,才這麼慢吞吞的。」
塔庫魯挑眉:「嗯?我還以為選個老大出來就是為了能統一指揮,怎麼聽起來反而更沒效率?」
「你說得沒錯,但那只是理想情況。」魯絲拉起披風擋了擋吹過來的東風,繼續說道:「你想啊,你這營寨的位置,這幾個月可不是原來那個老山丘了,現在的位置又靠進席爾曼城一些,幾乎已經是互為犄角。他們原本出兵的部署與路線,全都是照之前的地圖來的,現在一看——哎呀,地形不一樣啦,路線要改啦,分隊要調啦,這一改,每個部落都有意見,獸王之王就得一個一個叫進帳來,好言相勸。」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戲謔:
「若是勸不動,就得打一架打到服為止。這就叫獸王體制——選出來以後,不是大家聽他的,是他得想辦法讓大家願意聽他。這過程可一點都不快樂。歷史上但凡蠕蟎獸人聯軍選出了獸王之王,攻擊行動反倒遲緩,內耗劇增。就像你們人類那些貴族會議,一人一張嘴,全是不同調。」
塔庫魯嘆了口氣,然後瞇起眼笑:「妳這意思……這群家伙根本就是一群屁孩湊在一起,彼此搶糖吃?」
「不只是屁孩,還是長毛長牙、滿腦子肌肉的屁孩。」魯絲笑著點頭。
塔庫魯眨了眨眼,又問:「可那他們為什麼不被別的更強種族趁亂宰了?這麼蠢的效率,怎麼可能撐得下來?」
魯絲眨了下眼神,像是早猜到他會問這句:「也沒幾個種族宰得了他們。整個大陸上,能壓著這些蠕蟎獸人不敢造次的,不外乎兩家:一個是永夜森林裡那群跟月亮睡覺、跟星星喝茶的天神族,另一個就是黑魔堡那邊的西方魔王。問題是——」她壓低聲音:「那兩邊早在幾十年前就簽過協定,不能主動對人類或獸人發動戰爭。」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qrUkunak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