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斯大王子政變失敗後,原本深受古柏城主寵愛的安莉婭公主也失勢,入伍從軍,成為塔庫魯這個特別中隊中的一名新兵。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vBqp9oAAe
更大的震撼,還在後頭。
就在號角獸人的使者還在宮中討論作戰策略時——
席爾曼城,也派來了使節團。
「求援。」塔庫魯聽完後,只能苦笑。
這座城池因為兩度進犯他所駐守的黑色山脈山腳下的河岸地,因而被他消滅近半的全城兵力後,面臨蠕蟎獸人大軍集結,應該是自知無法抵敵了,所以低聲下氣地來向有血緣關係的金蝗城求救?!
「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擋不住北岸集結的大軍了,」席爾隆低聲在他耳邊說,「如果這次蠕蟎獸人真的全力反撲,席爾曼城不過是個沙堡,很快就會被沖垮。對他們而言,現在我們才是最後的遮蔽風雨的磐石,畢竟席爾曼城的城主沃勒,見到古柏城主,還是得稱他一聲堂祖父,因為沃勒的祖父和古柏城主是親兄弟。」
形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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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金蝗城如一頭疲倦的野獸在月光下喘息,塔庫魯剛卸下盔甲,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溫熱的蜂蜜酒,門就被敲響了。
是德克。
這位滿臉皺紋、軍功老舊到快能釀成酒的老軍人,一踏進來,話都沒多說,後頭就湧進來一群臉還長著青春痘的新兵蛋子,一個個肩膀還沒闊起來,眼神像是剛從母親懷裡被扯出來。
「這些是你新的兵,」德克用手杖一敲地板,聲音比戰鼓還響,「你有二十天把他們訓成能拿劍上戰場的樣子,二十天後,你的特別中隊就要渡河,支援席爾曼城。」
塔庫魯還沒說話,德克已經把一封蓋著四王子封印的命令卷甩到桌上。他抓起來一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場棋局,是有人故意這麼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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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個日子,消息像雪崩一樣灌進塔庫魯腦中——
席爾隆,他在這世界上唯一信得過的女人,被安排成四王子的特使,要啟程前往永夜森林。護送她的,並不是塔庫魯,而是四王子最得寵的大兒子——凱文王子,那個滿身貴氣、靠著部下打仗讓自己不斷在履歷上增添戰功的少爺。
就像他殲滅切斯特城的那一次戰役,和後面兩次盡殲席爾曼城的渡河軍,戰果都已經掛在他身上了,有趣的是,這三場戰役凱文王子徹頭徹尾都沒在戰場上出現過。
難怪他會是金蝗城的四大將軍之一,戰功彪炳的四大將軍。所有四王子屬下的戰功都會掛到他身上來,想不成為將軍也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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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真正的主力——馬弗帝尼將軍所率三、四王子的聯軍,將聯手號角獸人軍團來一起進攻『飛漩渡口』。從部隊配置與行動節奏來看,整個金蝗城上層,壓注的就是這一場硬仗。
只要成功拿下渡口、再燒毀那座「懸空吊橋」,就能徹底封死蠕蟎獸人南下的通道。
這樣一來,他們就像被砍掉後腿的野豬,只能站在北岸乾瞪眼。
畢竟,那群該死的蠕蟎獸人最怕的,就是水。
他們不會游泳,不敢坐船。傳聞中他們一上船,就會像喝了變質蜂蜜酒一樣狂吐,連骨頭都快從嘴裡吐出來了。即使僥倖登岸,也早被人類騎兵逮個正著,劈個痛快。
所以這橋一毀、地盤一控——戰爭就結束了,而且也會是永遠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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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塔庫魯呢?被派去支援席爾曼城這個「次要戰線」,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個捨棄用的籌碼。這是一場拖延戰,是為了讓主戰場少一點壓力,而丟出去的一塊肉。
說難聽點,就是讓他那群撿來的殘兵、加上這些連兵鞋都沒磨平的新兵,過去給蠕蟎獸人練刀的。
甚至,有更深一層的惡意,畢竟席爾曼城會遭此大難,還不是因為兩次渡河攻擊,全被塔庫魯打個落花流水,損失全城近半兵力,這是深仇大恨呀!
說不定都還沒面對蠕蟎獸人,要先對抗的就是席爾曼人的追擊!
塔庫魯望著窗外的月,輕輕笑了一聲。
這不是命令,這是毒酒。
他回過頭來,望向那些新兵。他們有些人還在偷看牆上的獸人頭骨,有些甚至還在互相比劃武器,看不出來這些人會在二十天後成為生死關頭的盾牌或是肥料。
他一言不發,走到練武場,取起自己慣用的那把長柄鐵斧,然後回頭,用那種能劈開夜的低沉聲音說道: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惡夢。」
他心裡很清楚,這場戰爭不是他的戰場。
但他的人,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至於凱文王子?馬弗帝尼?還有那些高坐寶座、掀動棋局的貴族王子們?
如果這局最後贏了,他就笑笑,拍拍屁股走人。
但如果輸了,他會讓整座金蝗城知道,即使是被遺棄的棋子,也能咬死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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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只剩不到二十天,塔庫魯得把這群新兵訓練得像樣點,好讓他們能撐得過即將來臨的血戰,但天幸的是——這些年輕人不是從牛棚裡拉出來的木頭,也不是喝奶長大的城裡小少爺。
這批新兵在新訓中心的三個月顯然沒白混,該怎麼持弓、如何列陣、長槍盾陣的基本套路,他們全都熟得很,動作雖然還不夠快狠準,但起碼骨架都立得直挺。
只是這裡面,有兩張臉讓塔庫魯差點沒認出來——
在一次練習後短暫的休息時,他眼角瞥見兩名士兵並肩坐著喝水,身上滿是汗漬與泥灰,短髮、盔甲、同樣的披風……但那輪廓,那氣質,那目光裡隱藏的驕傲與沉靜——
他心頭一震。
安莉婭與雪菲爾。
是她們,野蠻森林中那對如晨曦與落雪般美麗的雙生公主,如今竟混在這群苦兵之中,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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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馬上喊破,只是沉著臉走到一旁,等著大家稍微喘過氣。他目光掃過人群,然後低聲道:
「安莉婭,過來一下。」
女孩站起來時毫無遲疑,步伐俐落地走向他,動作乾脆,跟以往在絲綢與香料環繞下的優雅步伐判若兩人。
比較起來,他和這位姐姐還比較熟一點,畢竟在第一次二王子政變時,他還多了一次把她從叛軍手中就出來的紀錄。
塔庫魯望著她,聲音也壓低了些:「這是怎麼回事?妳們……怎麼會在這裡?」
安莉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確認他仍是那個在森林裡為她們斬開逃亡之路的男人。過了片刻,她開口了,語氣平淡,卻藏著太多無奈。
「父親的政變……失敗了。家族被一網打盡,能活的都被編入軍隊。我和雪菲爾被丟來這支……傳說中回不來的部隊。有人說,是怕古柏城主哪天又想起我們,於是有人乾脆先把我們派來這邊準備送死。」
她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箭,刺得塔庫魯胸口悶了一下。1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brrpPzk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