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年內連著失去了三個兒子,其中兩個還對他發動政變,讓古柏城主深受打擊,開始藉著酒色來麻痺自己,也遠離了平日用治療法術調理他身體的夫人瑪麗瑟,健康狀況是直直落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UQRV8rflb
塔庫魯皺起眉頭,抬起手搭在她肩上。「聽著,別把我們當成什麼送死隊。我帶著這支部隊,在大草原撐過蠕蟎獸人的重圍,也頂住了切斯特和席爾曼城的攻勢——沒有一個人死在戰場上。」
他語氣逐漸變得堅定而有力。
「所有離隊的,不是退伍,就是在上次幾位王子對立時的返鄉計劃中離開。我不敢說我們能戰無不勝,但只要妳和雪菲爾肯好好訓練、服從命令——我一定能帶你們活著走到最後一個關口!」
安莉婭凝視著他,眼中有些東西慢慢化開,像冰雪初融——那不是淚水,而是一種久違的信任。
「聽隊長這話……意思是,我們不會回金蝗城了?」她低聲問。
塔庫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中有些苦,也有些狠。
「能回,當然最好。但我怕……有人不希望我們回去。」
那邊突然傳來長哨聲——伊娜在吹哨,這意味著休息結束,訓練得繼續。
塔庫魯拍了拍她肩膀,往操場走去,留下最後一句:
「回隊吧,士兵。我們還有仗要打。」
安莉婭站直,行了個軍禮,然後轉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她的身影已不再是森林裡那個需要被保護的逃亡者,而是這場戰爭中,能與他並肩作戰的戰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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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這東西啊,就像個脾氣壞透的老母龍——你永遠別想準時讓牠從巢穴裡爬出來。軍事行動的時間表,往往只是參考用的好聽謊話,而這次也沒什麼例外。
原本說好的出兵日子硬是往後拖了五天,原因有兩個——一個丟臉得要命,另一個倒還算天助我也。
首先,那場延遲的根源之一,就來自於——凱文王子那張不該沾酒的嘴。
他在永夜森林出使的時候,竟然給天神族的珍釀灌得一杯倒。可問題是,那酒不光濃烈,還有種詭異的魔力,能讓人把心裡藏的鬼話全吐出來。他醉得東倒西歪,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調戲了一名伺女!
這種事可大條了——因為在永夜森林裡,「伺女」不是什麼被輕賤的角色,那是每一位天神族人必經的歷練之路,連現在的永夜女王年輕時也在伺女營裡磨過劍、端過水、學過忍辱與寬容。
凱文王子這一鬧,就等於在眾神面前摑了一記耳光。
永夜森林內的天神族差點翻臉不幹了,整個談判桌都快翻成劍拔弩張的戰場。還好席爾隆出馬,這位外務大臣出身的女官壓根兒就不是靠臉吃飯的,她嘴巴快得像是雙刃劍,一邊賠禮,一邊用高超的外交話術織出一張網,把怒氣沖沖的天神族人慢慢圈回來。
最後不但成功平息了風波,還讓永夜森林願意出兵協助攻打飛漩渡口——這可說是從地獄拉回來的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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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拖延的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些。
星象塔那幾個披著星紋長袍、整天盯著夜空的老傢伙預測——五天後,連下三日的暴雨終將停歇,河水也會退回正常水位,這對渡河部隊來說是天大的利多。
而這額外的五天,對塔庫魯來說,可是金子般的寶貴。
這五天裡,他的部隊像是脫胎換骨似的。新兵終於能跟老兵跑上幾趟聯合戰陣演練,從一開始的左沖右撞、亂作一團,到後來能逐漸形成堅實的槍牆與箭幕,全都得歸功於杜瓦與伊娜兩人的嚴苛訓練。
塔庫魯倒不是整天站在操場上吼人。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忙。
他把更多的時間,放在一個瘋狂又實用的構想上——一種可折疊、可移動的拒馬。
這當然不是他自己的構想,還是出自於那個主機系統。
傳統拒馬雖然堅固,但笨重得像個老癩皮牛,移動起來得靠半隊人力推拉,戰場上一變局就來不及反應。可塔庫魯設計的新式拒馬,不但能三人操作、還能迅速展開與收折,能在最短時間內構築臨時防線、阻止衝鋒,甚至還設計了陷馬鋼釘與旋轉式木鉤。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還沒見過火藥,那這些木頭與鋼釘也就跟紙糊的沒差。但既然火炮還是傳說裡的東西,那這拒馬,就是目前最有效的防衝工具。
最後幾日的訓練,就成了『拒馬陣』的實地演練。
兵們推著這些可移動的怪物,像在操縱一台台木造機械獸,練習在突襲與迂迴下布陣、收縮、包夾,甚至是臨陣棄車保人。
杜瓦一邊罵著:「這玩意兒要是砸在我腳上,我看你拿什麼補我一條腿!」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IkeJWhWNL
一邊又嘴角忍不住翹起來:「不過……說真的,還挺好用的。」
伊娜則早早把戰術圖上的紅線全改成了「拒馬突陣」佈局,她一臉嚴肅地說:「我不懂你腦袋哪來這些怪東西,但到目前為止,你出的每一個點子,都讓敵人吃足了苦頭。」
塔庫魯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他心裡清楚,這場仗,他們不是拿命去賭,而是要靠腦子跟意志,硬生生從命運的嘴裡把人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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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任務,塔庫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不是那種「會死在戰場上」的不對勁,他對自己的直覺從來都很有信心。蠕蟎獸人再怎麼詭異,他也不是第一次跟這些地底爬蟲打交道了。真要拼命,他還沒怕過誰。
可他心裡那股說不出的悶氣,就像是暴風雨前一口死沉的悶雷,壓在胸口——這次走了,恐怕就回不來了。
不是戰死,而是……被時局吞了,連骨頭都不剩。
金蝗城變得太快了,快得讓人心裡發寒。曾經那穩如磐石的古柏城主,如今卻沉溺在那個黑髮女巫——瑪尤莉的魅術之中,醉生夢死,連早朝都不肯再開。傳言說他常常一整夜不眠,就為了聽她低聲在耳邊細語那些妖異的夢境。
塔庫魯聽到這些消息時,只是搖了搖頭。古柏啊古柏,你這樣下去,連自己何時斷氣都不知道了吧?
而在這樣的政局底下,他——一個外來者,根本就是風中浮萍,說沉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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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穿了,他什麼都不是。
靈魂上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那個名叫地球的地方,科技與鋼鐵編織的世界;而肉身則是來自天龍部族的山蠻人,看起來是要被天龍國徹底來個種族滅絕的那個種族。金蝗城對他而言,既不是故鄉,也不是歸處,只是個暫時的容身之地而已。
他真正放不下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梅莉,那個早已長眠在冷冽風中的女孩。她的死,像一道永遠未癒的傷,留在他記憶最柔軟的地方。
另一個……是席爾隆。
她現在已經啟程,往永夜森林而去。那座光影交錯、永不見日的森林,如今正將她吞進去,而他自己也將踏上南岸,渡河進入另一場腥風血雨的戰役。
他心裡最難受的,是連一眼都沒能再見到她。
不是說不甘心,而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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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想,在出征之前能夠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看看她那雙看透人心卻又堅毅不移的眼睛,聽她說一聲:「小心。」哪怕只是一聲叮囑,也能成為他接下來二十場血戰裡的護身符。
可現在,他只能靠記憶過日子。
移動式拒馬早已備好也上船了,武器也已磨光。他披上了那件經年未換、沾滿戰塵的披風,手上拿著那柄曾讓蠕蟎獸人聞之色變的長柄鐵斧,一腳踏上通往前線的渡船。
這一去,不知還有沒有歸期。
但他沒有回頭。
因為戰士的背影,只能留給未竟的過去。前方是戰場,是命運,是他唯一能握住的未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d5WUWwDD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