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蟎獸人目標北移，讓號角獸人看見了永絕這個隱患的大好機會，所以找上了金蝗城。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cgV4MpeLD
在金蝗城待了兩個月，塔庫魯才終於明白——戰場上能靠武器，但城內，得靠人情。
這段時間，補給的箭矢與軍械總是莫名其妙地被「遺忘」在倉庫深處。要不是他臉皮夠厚、跑去找昔日的隊長阿西婭，或是厚著臉皮求大統領德克出面幫忙施壓，他那一支不到五十人的殘軍，恐怕早該用木棍和鐵鍋去練兵了。
薪水倒是一分不少，官府從沒在錢上少過，可是——新兵的撥補？完全沒有。
兩個月內，又有四名老兵退役，他們是在看到這隻沒有前途的部隊狀況後，便選擇退伍去了。如今，這支曾經在邊疆威震一方的小隊，只剩四十九人。
但該練的兵，塔庫魯一樣不落下。這群人就像他手指縫裡的餘火，還能燒，就不該讓它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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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天，他與席爾隆並肩走在王宮的花園裡。
初夏的陽光灑落在她銀白的髮絲上，她一如往常優雅而冷靜，但語氣中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憂色。
「你知道嗎？」她終於開口，「四王子福斯，一直想把我納為妃子。」
塔庫魯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
「我拒絕了。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願意為了權勢低頭的人。夫人與城主雖然一直寵我，但福斯……他不甘心。他無法動我，就動你了。」
塔庫魯挑眉：「所以現在這些『選擇性遺忘』，還有這些缺兵斷糧，全是因為——我？」
「嗯，」席爾隆點頭，神情凝重，「他不敢直接對你動手，畢竟你有戰功，在兩次政變中都有極大的功勞，要是明目張膽的動你，城主和夫人不會袖手不管的，所以只希望你們這支部隊自然凋零，慢慢死光、退光、耗光。到時候剩下的人再分配到各軍中，這隊伍也就消失了。」
「呵，原來是這樣。」塔庫魯乾笑一聲，眼中帶著一絲不屑，「反正我們這些人，當初就是各位王子從手中踢出來的爛貨，哪個不是扶不起的爛泥？現在我們活得太好了，反而讓他們覺得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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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爾隆抬起頭，那雙如湖水般深藍的眼睛注視著他。
「你知道這種狀況了……還敢愛我嗎？」
塔庫魯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有沙塵、有苦味，也有幾分倔強。
「我當然敢啊。」他說，「我是五年期的兵役，現在過了一半，大不了不簽下去了。我回老家種田、釀酒、把你娶回去當老婆，就算真被踢成平民又怎樣？四王子又能把我怎麼樣？」
席爾隆聞言，眼神微微一動，像是有什麼在她心底搖晃了一下。
「你啊……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
「那是你沒看過我混日子時的樣子。」
兩人相視一笑，但這笑容中並沒有太多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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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爾隆忽然低聲道：「我不希望情勢走到這一步……但金蝗城現在的局勢，確實開始往壞的方向走了。」
她語調低緩，像是在陳述一場早已注定的悲劇。
「古柏城主能活這麼久，一直是靠夫人瑪麗瑟用高階的醫療法術撐著。但這次，連她也快撐不住了。兩次政變，三個兒子死在自家人手裡……他人已經有些神智恍惚了。」
「而那位女巫——瑪尤莉，是他特地留下的女人。現在夜夜獻媚，讓他沉醉在春夢裡，氣得瑪麗瑟大人都不想見他，醫術也不願再施展。」
塔庫魯眉頭皺起：「所以……現在政務誰在處理？」
「白天還是得靠他親自出面，但實際上，三王子翠斯和四王子福斯在輪班控管政務。」她搖搖頭，「可他們兩人……不論手腕、眼界，還是城府，都比不上已死的大王子與二王子。政局遲早要變。」
她沒說得太白，但塔庫魯懂了。
很快的，金蝗城會變天。
他們這些邊疆歸來的兵，或許會被當成資源，也可能被當成絆腳石。
塔庫魯抬頭望向王宮後方那座高塔，陽光落在尖頂上閃著冷光。他的眼神不再是笑，他的聲音也低沉下來：
「那我可得趕緊，想清楚該怎麼走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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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塔庫魯與席爾隆那場花園低語、道盡命運的第十天，一道驚雷般的消息在金蝗城上空炸開。
號角獸人的使節團，親自登門來訪。
這在整個王城裡可不是什麼尋常事兒。自從金蝗城在大草原上的那個哨所被整個連根拔除以後，金蝗城內上下變很明顯的感覺到，這些號角獸人壓根是看不起這些金蝗城的人類，再加上城內發生窩裡反的內戰，更是讓號角獸人更是打心裡的看扁了這些城內的人類。
塔庫魯在城牆上遠遠望見，心頭一震。
這不尋常。這絕對不是禮節性探訪——他們帶來了什麼大事。
就他知道的，號角獸人不喜歡人類的城池，覺得那會限制住他們作戰的本能，也妨礙了他們逃生的動線。
果不其然，他的預感成真。
使節團帶來的消息，足以讓整個南岸的局勢翻盤：「蠕蟎獸人撤退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城中的軍政長官，也點燃了塔庫魯心中那已經熄了大半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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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號角獸人的說法，蠕蟎獸人主力全面退離金蝗河南岸，目前正在北岸集結，方向明確——劍指他們先前攻不下、傷亡慘重的席爾曼城！
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號角獸人那位高壯如山的首使這麼說，語氣就像他正在描述獵物的心臟暴露出來。
只要能在蠕蟎獸人未返回南岸之前，一舉奪下『飛漩渡口』這個戰略要點，然後把通往北岸的那座『懸空吊橋』炸了——
從此，蠕蟎獸人就像被拔了牙的狼，再也難以威脅南岸金蝗城與號角部族的土地。
但，事情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飛漩渡口離永夜森林太近了，」塔庫魯皺眉，看著地圖上那片幽暗的樹海，「這下麻煩了。」
永夜森林，在這西南方人類的守護者，永夜女王更與黑魔堡的魔王有約定，彼此不干涉人類或獸人的紛爭，但也不許戰火靠近他們的邊界。
「如果我們不先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塔庫魯搖頭，「天神族的人高傲的很，一隻大軍忽然接近永夜森林，若不先打聲招呼，只怕要引起他們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了，到時可就不會分清楚誰是蠕蟎、誰是盟友。」
號角獸人再怎麼勇猛，在天神族眼裡仍是野蠻蠻族。踏入森林一步，不論理由為何，十有八九是有去無回。所以這樣的外交工作，他們也只能推給金蝗城來辦。
否則，號角獸人大可不理金蝗城，大軍壓上去拿下飛漩渡口，只要懸空吊橋一毀，蠕蟎獸人要小在建造新的吊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塔庫魯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誰該去、該說什麼、該帶什麼禮。
但事情若只有這樣那就還好，不過接下來的事才是更具爆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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